三日後,沐宁耳郭丶脖颈和肩窝的红痕消了,恢复了外出活动。
她去找越桓泽算账。
气势汹汹到了天桓殿,吃了个闭门羹。
殿中侍从禀告:“道君说两日前买的书看完了,今日去清心镇再选一本进阶的。”
沐宁想起了那本《剑断红尘》,揉着眉心问道:“道君这两日看的什麽书?”
侍从:“道君独自在卧房攻读,我等不知。”
沐宁点头离去,绕到殿後,潜了进去,直奔越桓泽的卧房。
房中一张羊脂玉案上,摊开着一卷绢本图册。
沐宁打眼望去,人形图画旁缀满批注,朱墨与玄墨交错,应是经多番推敲後所获心得。
原来不是在看话本,而是在研学功法。
沐宁走近,也要学上一学。
待她看清画上内容,一双剪水秋瞳霎时瞪若铜铃。
这哪里是什麽功法图册,这是——避火图!
沐宁的耳根烧了起来,转身欲走,心念忽又一转,知己知彼,神女定克襄王。
她红着脸揣起图册,哒哒哒哒地跑走了。
越桓泽归来後发现屋里丢了读本,探查气息,梁上君子正是沐宁。
他倒也坦然,取出新入手的升级版避火图,专心研学了起来。
沐宁与越桓泽再见面时,是数日後的宗门例会。
会上,沐宁与越桓泽毗邻而立,见他一派守正之姿。
宗门上下,谁人不谓越真人最具松筠之节,行止有度,君子如玉,更是块儿和田暖玉。
可吊起沐宁手脚的四道灵索,令她对他的“行止有度”有着与衆不同的看法。
沐宁不能忍,身子微微倾向他,咬牙切齿道:“那夜……”
越桓泽不假思索,以传声之术将清越君子之音直直送入沐宁脑内:“那夜,想死在你身上。”
青天白日,近万人的广场,沐宁觉得要死的是自己,小脸晕开一大片胭脂红。
此後,她缄口不提那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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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段荣公府,段甜儿睁大双眼,仰面躺在金光闪闪的卧榻上。
芙蓉帐暖,春宵难度。
一缕缕芙蓉熏香袅袅环绕四周,她的手臂轻轻揽着金子,悠悠说道:“金子,阿泽哥哥十日後便会到来,可我并不心喜,亦不甚期待。曾几何时,我明明是那样喜欢他。”
金子:“呜——”
段甜儿轻叹一声:“我已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真爱之人并不一定是最早出现之人。”
“在真爱抵达前,或许会对其他人産生好感。若真爱终未降临,恐会毕生认为,那份好感已是此生能体验到的最深的爱。”
“可一旦遇上真爱,就会明了,何谓喜欢,何谓深爱。”
“如果这份真爱能在尚未与他人婚配前降临,那便是得到了命运最深的眷顾。”
金子:“呜——”
段甜儿轻轻阖上眼睛:“在与阿泽哥哥成双前,让我遇上云轩,便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恩赐。可是,我却不愿去做别人的替身。”
金子:“呜——”
段甜儿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梦中,云澈搂着她坐在云舒上,她靠在云澈怀中,在九州大陆的上空遨游了整晚。
天亮时,云舒甫落地,那个与她相似的温婉少女便寻了过来,让云澈在她们二人之间做出选择。
云澈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真爱之人,乃段甜儿!”
段甜儿眉眼弯弯:“对不住了,先祖奶奶,看在我是您的後代,逢年过节给您烧纸钱的份上,您就祝福我与云轩吧。”
段甜儿这一欢喜便笑醒了。
她回想起当日云澈离开前所说的话。
那段话的意思,以段甜儿的冰雪聪慧,并不是没有听懂,只是未能全信。
此刻,她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回到了当日的记忆中,摒除那时因气恼和怀疑而混乱的心境,带着对云澈的信任,再次体会。
寻爱若浪淘沙,她此刻的情感终于与云澈那日的情感産生了共鸣。
段甜儿把狐狸唤醒:“金子,咱们找个地方问问云轩吧?总得让他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金子:“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