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祁怀谦刚才的样子,又有点惴惴不安,但是他还是担心小刘,于是主动开口:“祁先生……”
“他没事。”还没等许真说完,祁怀谦就打断他,“反正他有背景,也动不了他。”
“我不是——”许真想解释,他听出祁怀谦在生气,可他不知道对方在气什麽,是气自己没有能力把小刘调走,还是其他的,他不知道。
“别动。”祁怀谦握住他大腿连着臀部的肌肉,让许真一阵发热,他不敢再动了。
许真不再说话,他感觉到祁怀谦还是很生气。
“你以为你很能吗?大晚上的一个人就去救援,你跟小刘能一样吗?小刘出问题了,他家人,一大把人请专业的洞潜人员去救援,你有什麽?你应该制止他,结果你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然後迷路就算了,还摔下来,你还觉得你本事很大?”
祁怀谦爬上洞口後,终于忍不住,一边背着许真在地下河沿岸穿梭,一边火大地批评他。
许真好久没被人这麽口是心非地骂了,只有他还是小学犯错误被妈妈批评的时候,妈妈才这麽心疼又生气地骂他。
许真回想了一下其他人面对这种批评都是怎麽做,立刻服软道:“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他想了想,俏皮地说,“我回去就写书检讨给你。”
祁怀谦骂他:“你还嫌脚伤了不够,还要折腾。”
许真把脸贴在祁怀谦的後颈处,说:“对不起,谢谢你来找我。”
祁怀谦这才缓和了下来,却没再说话。
许真勾着师亦光的脖子,心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重?他会不会很累?可是他的背上实在太安稳太舒适了,许真舍不得下来。
也许是因为刚才太紧绷,现在放下心来,渐渐地许真趴在祁怀谦的身上睡着了。
祁怀谦一下子就发现许真失去了意识,他的体温明显偏高,应该是受导致的发热,此时也说不清是睡着还是昏过去,祁怀谦小声地喊他,他也没有反应。
许真是竖直摔下来的,想再走原来那条路是不可能了,祁怀谦思考了一下,再次喊了一声:“许真?”
许真还是没有反应。
祁怀谦擡头看了看漆黑的溶洞,此时此刻,溶洞被时间侵蚀的黑色岩石反射着外来的月华,在一次次折射中,这点唯一的光一点点减弱。
他看着许真,目光温柔如水,缱绻得像情人脉脉的目光。
静谧的水滴声中,祁怀谦抚平许真翘起的发丝,调整了一下撑着许真的手臂,手掌顺着原来的位置滑上去。
他再次看了看前方,确定许真的各处都牢牢绑在了自己身上之後,就伸出手,攀上另一侧的石壁,带着许真从另山洞取道。
他们走出洞口,光辉的月华照亮两人,静谧又温柔,祁怀谦带着许真走过树丛,走过草甸,走过高矮不平的岩石表面。
他们来到一道大石缝前,石缝又黑又深,在夜晚看不到底,而这个宽度,普通人类是过不去的,可是祁怀谦只是停顿了一下。
“好久都没爬过了。”祁怀谦对着自己说,声音却并不苦闷,记忆中自己参加攀岩比赛获奖又被摔碎奖杯的裂痕,似乎在此刻被身後的温度和重量覆盖。
他低声说着,可惜许真没有听到。
祁怀谦扭过头,轻轻调整了一下肩背上的许真,让他的姿势更稳固一些。
在月亮的照耀下,他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姿在深林各处攀缘,紧紧带着许真,越过了阻碍他们的层层沟壑。
这次项目活动,在总工都参与的情况下,还有人受伤,让祁怀谦大发雷霆。
他把组织者和那天晚上跑出去看地下河的小刘骂得狗血淋头,其中包括受了伤的许真。
不过许真并不在他们其中,毕竟不是一个公司的人,只是外聘的向导,祁怀谦只是私下批评了许真一通。
可是骂归骂,伤还是要治的,许真的脚软组织挫伤很严重,脚腕部分积水肿得很厉害,身上还有被石头撞出来的擦伤。
当时他被祁怀谦带回村子之後,一直都迷迷糊糊的,他睁眼看见小刘同事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山庄的大厅里等着他,顿时就放下心来。
村里条件有限,医生给他包扎之後,让他吃了解热镇痛的药,他就又昏睡过去。
之後祁怀谦不顾许真反对,把他带回城里,专门去做了各项检查。
其实许真伤的不重,修养了一些时间就好得差不多了。
可他却:不知道怎麽丶面对祁怀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