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西嘲笑她:“说不定你吃的比谁都香。”
“这是我的劳动成果,我肯定吃得最香。”
到了公司,她兴致勃勃地把照片给许嘉敏分享。小姑娘和她差不多,十指不沾阳春水,跟被人合租的时候吃外卖,自己住还是吃外卖,现在和彭暨在一起,变成两个人吃外卖。她怎么都想不到崔羡鱼竟然比她先学会种菜。
“真厉害羡鱼姐!你怎么种活的?我连薄荷都能养死。”
“网上有好多攻略呢,而且菠菜比较好种,”她心情大好,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到时候成熟了,我摘几颗给你。”
小小的菠菜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成就感,这是崔羡鱼没想到的。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有时候,植物顽强的生命力也很打动人心。顾平西让她种菠菜,应该也是为了让她心情好一些。
这个男人嘴上不说,但是心思细腻着呢。
到了中午,张贝喊俩人去吃饭。
一周不见,张贝的头发长了些,耳畔的碎发已经过了耳垂,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三个人选了那家常去的贵州菜,熟练地把爱吃的都点上,这才开始打开话匣子。
已经是三月初,大部分工作都已经陆续迈入正轨。张贝所在的人力资源部开始准备今年的春招。去年秋招已经招了一批校招生进来,这回是补录。有的部门没有招到合适的,趁这个机会再挑一挑。也有的签了合同又毁约,去了年终奖更高的基金公司。
虽说现在经济环境不好,但是人才到哪里都吃香。他们公司看得上的都是拔尖的人才,拔尖的人才也不仅德盛这一家橄榄枝。
“所以春招还得招五、六个,补录方案下周就让我拿出来,”张贝唉声叹气:“真是累死了。活都落在我头上,评优又没我的份,什么狗屁公司啊。”
德盛理财的绩效考核每月一次,平时是工作组负责人打分,根据加班时长、出勤情况、项目完成情况综合考量。年中、年末需要向部门总经理述职,得大费周折地准备述职材料。
张贝去年有三个月拿了A,多拿了一万块的奖金。但是年中、年末奖金才是大头,这两次大型考核她都拿了C,不涨也不扣。
但拿了C,今年的升职加薪也无望了。
张贝有些郁闷,迫切地需要找饭搭子倾诉一下,于是先从许嘉敏下手:“嘉敏,你今年绩效拿优了吗?”
许嘉敏果然摇摇头:“校招生第一年考核,貌似都是C。”
“哦哦,也是,忘了这事儿了,”张贝又看向崔羡鱼:“崔老师,你呢?”
崔羡鱼当初背靠林家的关系,自然是拿了A,她面不改色地说了瞎话:“我也是C。”
“诶,你去年不是办了好几个线下活动吗,领导都不满意?”
“小活动而已,又没拉动什么业务,还花不少钱,不让领导眼烦就不错了。”
“唉,确实。”
看来大家都不容易,张贝心情好多了,上了菜,筷子夹得飞快。职场里大多是这种朋友,不能交心,不能多说,可以共苦但不能同甘。不好过的时候互相扶持,谁要是好过了,就是分道扬镳的开始。
崔羡鱼明白这个道理,许嘉敏还懵懵懂懂。她知道崔羡鱼拿了优秀,因为部门的绩效是她上报的,但她不可能戳穿崔羡鱼的谎话,只好闷头扒菜吃。
下午,段枫给崔羡鱼发了微信,让她打印好展厅的设计方案,一起去给梁总汇报。
之前她休假的时候把修改后的方案转给了段枫,段枫这次没再提什么意见。但是整体效果,崔羡鱼仍然不太喜欢。不过她喜不喜欢不重要,领导喜欢就行,所以也没多说什么。按照要求的把设计PPT打印好,跟在段枫去了梁总办公室。
企划部的老总叫梁凤和,之前在德盛集团做过人力资源部的副总,现在到了理财子当了部门总,和高层领导们关系都不错,情商极高。
在这家公司里,但凡能当上中层的女领导,都是有一番本事的。德盛理财的女部门总很多,整体能力和处事手段,都比同级别的男领导高出一筹。
梁凤和一看是这俩人,立刻明白是展厅的事,和声细语道:“这方案你们前前后后一个月才拿给我,应该是很完善的了吧?段总觉得怎么样?”
段枫笑得老实巴交:“小崔是主要对接人,她盯着供应商改了三四遍了,有时候晚上十点多还在群里发工作消息。前几天她休年假,还把改好的方案及时同步给我,我看了一眼,已经打磨得比初稿好太多。”
“那就行,小崔辛苦了。那要么,现在开始?”
“好。”
俩人连忙坐下,开始汇报。主要汇报人是崔羡鱼,段枫在一旁做补充。梁总听完,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段枫来回答。段枫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应付领导是一把好手,方案的缺点一带而过,方案的亮点大吹特吹,梁总果然频频点头,让他们把方案留下了。
“果然是慢工出细活啊。方案还不错,刚好这几天张总有空,我上去找他汇报一下。”
“这个方案要汇报到张总?”
梁凤和笑眯眯点点头:“亚运会是大活动,咱们那么多赞助费,如果搞不好,丢的是理财子的脸。张总好几次开会都提到企划部,特别关心咱们部门。”
领导都主动开口了,下面的人肯定得多回应。梁凤和巴不得多点机会去楼上刷脸。再说,这次理财子的展厅就在集团旁边,集团那边财大气粗,面积是他们的四五倍,展厅主旨站位也高,他们理财子不说给集团长脸,至少也不能拖后腿。
张鸿卫自己有压力,自然就传到给下面的人,梁凤和是首当其冲。幸好这份方案还不错,梁凤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让段枫离开后,又把崔羡鱼单独留下。
“小崔啊,我记得你是三月份来德盛的吧?差不多有一年了,工作还能适应吗?”
梁凤和刚刚烧了壶热水,往里面丢了个花茶茶包,此时拿出一只小茶杯,给崔羡鱼倒了一杯。
屋内顿时一片淡雅的茶香,崔羡鱼倒谢:“已经适应了,部门同事都不错,公司的食堂也好吃。”
“那就好,你家里人都在美国,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到我手下,要是受委屈了,肯定是我这个当领导的人文关怀没到位。”梁凤和道:“在我看来,你这一年成长许多。这份方案很优秀,到时候我和张总汇报的时候,会着重表扬下你。”
“多谢梁总。也不是我的功劳,您和段总掌舵,我们只闷头干活。”
梁凤和勾起唇角,话锋一转:“上周我听段枫说,你请了一周的假,是家里的事吧?”
崔羡鱼一愣,这事儿张鸿卫八成知道,梁凤和又是张鸿卫的心腹,估计也是知道的。她被留下来,大概率是梁凤想打探消息,看看林家还是不是她的靠山。
毕竟今年就要组织架构改革,中层领导们也有大变动,梁凤和想借势往上爬,得利用手头的所有关系。
“对。”
她点到即止,没有多说。果然,梁凤和不甘心地追问:“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多少也听说了,小崔你现在能返岗工作,已经出乎我的意料。部门的很多同事,遇到同样的家庭变故,都要请个十天半个月。你这还从美国往返,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