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就是被这种路数给困住了。
喻末初说的话开始变得模糊,在耳旁响起的时候,秦叙白甚至有些分不清其中三两字眼。
他不得已用上心理学的那一套,规避、引导,可喻末初就像是油盐不进,换句话说,他的脑袋太直太纯,里面只装着一道程序,就是秋少关拜托给他的任务。
“秦医生,你老婆是不是特别漂亮啊?要不怎么能拴住你的心呢。”
秦叙白揉着太阳穴,简单答:“漂亮,但她吸引我的不是脸,她闪光点很多。”
“那你更喜欢她哪点?”喻末初又递过去杯酒。
“很多。”秦叙白不打算和他深入聊这方面的事,开始打太极,“喜欢一个人没办法详细说出来喜欢哪点。”
但这正中喻末初下怀。
喻末初弯唇一笑,露出漂亮的小虎牙,“你觉得秋少关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吗。”
他又扯到秋少关身上了。
秦叙白还是那么说:“很多。”
“很多?”喻末初张了张嘴,“你还喜欢秋少关?”
秦叙白头疼一阵,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他有几年没被这么灌过酒,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是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做事顺风顺水,唯一需要大醉一场的局面,也就是当年一步踏错,对患者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克制成了罪名,只会让自己更加煎熬难捱,所以他在遇见苏乞白的时候,才会伸一把手,不要钱不要恩,而是一种偿还性的赎罪,以及近乎无情的观察。
他观察着一个心如死灰却又死死撑着不求死的人,好像在观察凡人那颗那人嗤笑的俗心。
也是出于这层目的,他才会在被送往美国断绝与国内来往时,靠近秋少关的生活,他像是成了无形中的上帝,观察着大洋两端无法飞起的鸟类。
他观察着这只鸟,记录着这只鸟,来给另一只疲劳的飞鸟希望。
秦叙白说:“我出去透透风。”
喻末初却紧跟着出去,亦步亦趋。
秦叙白烦不胜烦,却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他只在包间门口的窄窗前吹了两分钟的冷风,就又回了包间。
至少这里面温暖一些,头没那么疼。
可人从寒冷中踏入温暖,好像心上冷硬的封层也被融化些许,紧绷的壁壳也被撬开个小洞。
喻末初笑嘻嘻地接着问:“秦医生,你没否认,你真喜欢秋少关啊?不过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喜欢秋少关,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喜欢苏乞白呢。”喻末初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但余光却在观察秦叙白的神情,见他皱了下眉头,霎时心底嘀咕了句,这秦叙白真不地道,有老婆还在外面记挂着苏乞白,老老实实的把苏乞白给秋少关不就好了,还说爱老婆?怕是也是装的,渣滓!
喻末初又说:“我也很喜欢苏乞白呢。”
秦叙白说:“是吗。”
喻末初说:“苏乞白很招人喜欢啊,不是吗。”
秦叙白盯他两秒,见他视线丝毫不闪避,堂堂正正地和自己对视着,才缓慢地移开眼,又去看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周遭这场戏的苏乞白。
他笑了下,说:“祝你好运。”
这算什么回答?
喻末初的笑容垮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