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以悟又摔筷子站了起来,“太过分了!我们老老实实打了一路过来的,他们怎麽能有捷径?不行,我不允许!”
舜华瞥他一眼。
蓝冰芨赶紧拉他坐下来,“别丢人现眼,好好听前辈讲!”
谢堪听了亦是诧异,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套路。这便是各人的信息差不对等了,自己只知有虚空,不知有什麽南华之梦,便只能从头打到尾,辛辛苦苦地打上三十三重天。他们却知有南华之梦,自然可转动心思,择一条更为便捷的路。
若他早知有南华之梦,必然也要漫天追寻古修痕迹,若真能通过古修进入此梦域,再从梦域抵达虚空後半截,虚空之路岂不迅捷多了?也必不会伤亡那麽多的人马。
听到此处,谢堪心中生起些微感叹,修仙界最讲机缘,原本自诩机缘充足,比起那些人还是差些。
现如今,和他们一样落到此境,竟是同一起跑线了。
舜华注视着他,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谢堪。”
目光又扫到云法齐。云法齐也点头一声,“云法齐。”
云法齐目光直视着舜华,追问道:“前辈,你们既已来到南华之梦,亦得知了虚空之主的故事,何故还逗留此地,不径上天门?”
清冷的嗓音似带了两分叹息,“去则容易,不过想要登天门,却是极端困难。”
衆人不由得互相四顾。都到南华之梦了,只要找到出口回到虚空隧道,不就很快能抵达天门了?
舜华:“凡界之人对仙界三十三重天一无所知,我们仅凭虚空丶南华之梦走来这里,个个都以为登仙有这麽简单,实则从虚空出去後,还需一只上古仙鼓,凡人只有敲击这仙鼓,天门才会为他打开,否则只能无功而返,重回凡界。”
谢堪闻言,极是震惊,双手攥紧,差点从座榻上起身站起。
什麽。。。。。。仙鼓!
还需要一只仙鼓,他才能开天门!
难道他这一条漫长的虚空之路都无意义吗?他没有仙鼓,到了天门面前竟只能原地折返!
衆人亦是面色惊变。云法齐见谢堪颜色不好,暗注一道灵力过去,令他稳住心神。
舜华又道:“谢公子,你不必如此,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必会让你振奋。仙鼓虽远,亦不远,它就藏在这片南华之梦里,每隔五百年出世一次。”
谢堪紧绷的双目骤然一松,却又是狠狠一皱,五百年才出世一次!
衆人皆皱着眉头衆说纷纭,冷不丁,却瞧见那一直好端端坐着的谢堪歪了下去,直摔下座位,扑跌打滚,脸色惨白。
“谢宗主!”
“谢堪!”
“云法齐,快扶他起来!”
裴寂崩溃地冲过来,连拖带拽地把此人扶好,“师父!师父!你怎麽这样了!你振作啊!”
舜华瞧见此人模样,亦是惊愕,他当真是修道士麽,其疯癫执迷之状,和沉沦的凡人有何两样?
就这麽想升仙?连五百年都等不了?
谢堪脸色白透,冷静了半晌,又逼视舜华,“敢问前辈,仙鼓上一次出世,是多少年前?”
舜华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就像天道那般清净无情。
“正是昨日。昨日他们为了抢夺仙鼓,又打了一大场。”
眉心丶寸关皆沸烈地跳动起来,谢堪似乎目色发昏,看什麽都看不真切,他甩甩裴寂的手,想要自己走路。裴寂才放开他两步,此人却陡然站住。
一道鲜红的血瀑出人意料地喷薄而出。
在所有人的尖叫中,谢堪再次慢慢倒了下去。“谢堪!”“师父!”“谢堪你醒醒!”
呕出的血糊满黑衣,此人行迹可怖,含糊不清地昏了过去。闭上目的他看上去苍老疲惫的不像一个青年修士,更无群龙之首的威严,不知在哪一个瞬间里,竟生了这样的变故。
舜华冷眼瞧着,心中又是一叹。
此人对升仙的贪婪,竟超过她看过的这南华之梦里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