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楼里怎麽了?”几个人影从山坳里探出头来,向上张望。
云法齐弹出一指灵光,护出一个结界圈,把阁楼里一切动静都隔绝。
任谢堪这般地发疯,把舜华的房子毁的不成样子。看这个平日里冠簪俨然的男人彻头彻尾变成一个疯子,见什麽毁什麽。
“我还要五百年才能见到仙鼓!就算见到了,它也不一定是我的!我什麽都做不到!”
“你做得到!你已经带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仅这一步,便是天下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可是还有五百年,我怎麽等!”谢堪躁狂地走上前来,鬓发散乱,瞠目欲裂,卧床调息了那麽久,突然一瞬间,回魂到现实世界,面对了他不想面对的这一切。
“白雪不记得我了!她不记得我了!她会不会嫁人,会不会被别人抢走?或者她会不会像从前嫁给晏染一样,为了修炼的资源又嫁给旁人了?她不记得我了啊!”
吼着吼着,满眶泪水狂涌而下,大睁的双目布满鲜红的血丝,此刻他的模样就像一只发了狂的魔鬼,哪里还看得出人的样子。
又颤抖地狠狠砸碎一只土黄色酒罐,揪着云法齐歇斯底里地发问,“十方烟云乡到底是什麽样子,你告诉我!”
谢堪在屋内焦虑惶惑地彷徨着,这间不大的方阁楼遍地是土黄色,看什麽都是一个颜色,他却反反复复地转着,思考着,拼命地去想十方烟云乡的模样。如果这是十方烟云乡的草坪,这里会有一棵桃树,那边会有一个亭子吗?
白雪会站在桃树下等他吗?当自己赶到时,她还会待在微白照雪斋吗?她会不会已经嫁了别人,去了别的灵域?当自己赶到时,她会不会已和别人成了一家,再也不记得自己,甚至连把回忆取回来都不愿意了。。。。。
谢堪崩溃地捂住脑袋,越转越心慌。当初在燃霁洞明明许诺她一别两宽,可这该死的一颗心却无论如何不受自己控制。
不可以,绝不可以!白雪只能是他的!她会为自己生儿育女,只有自己才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可以靠近她!那些男人别说娶她为妻,就连站在她十步远内都不行!
谁敢对她有任何肖想,他必杀了他们!
云法齐上前握住他的右臂,“冷静。”
谢堪陷入彻底的疯魔,漫天都是恐怖的虚影,他陡然拎起阴雷牌要闯出去,“仙鼓!我现在就去找仙鼓!”
“谢堪!冷静!”云法齐青筋暴起,死死地勒住他。
南华之梦里强敌林立,他就想这麽跑出去!
看此人实在疯魔,不得已,劈手一砍,敲中他的颈,使之复又昏睡。
。
“他怎麽样了?”
“谢宗主还好吗?”
那阁楼是立在山巅的,半山腰的野草坳里还杵了一片房子,其馀人等就暂时住在这里。看云法齐从山巅下来,衆人赶忙过来问。
云法齐寂静地目视这一片清透山原,目光变得晶莹,淡淡的感伤,猝然而至的感悟。原来世间当真有至情之人。
“他在山上静养,无大碍。你们的消息调查的如何了?”
山雨又开始下,衆人围坐去小屋内的炉火边,济济一堂。衆人脸色都不太平静。
西凤道:“这两日已打探了个大概,南华之梦里各方势力极其复杂。这里面的人全都是从各个世界过来的,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来到这里後便互相打杀,争夺南华之梦的主宰权,互相已打上几万年了,至今还没有打出个结果。”
云以悟摇着扇子啧啧称叹,“复杂,真是复杂,离奇,真是离奇。”
西凤接着道:“目前为止最大的是两个势力,一个叫谛咕瑕,一个叫妙兰天。谛咕瑕世界的首领名叫危默,他们是上万年前到这儿的,目前已收服了这些世界的人马:画无丶那烂提丶玉磨盘丶明苍寂夏。这几个世界的人唯危默马首是瞻。”
“妙兰天势力的首领叫阿古列,来自妙兰天世界,他们麾下有这几个世界的人马:玻明因丶灰厘哀丶木自浮丶水云天。”
云法齐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他预感到在南华之梦里的日子恐怕将要充满腥风血雨。
“舜华前辈是什麽势力?”
云以悟道:“她是个倔骨头散修,不肯归顺那些势力,独自一人在南华之梦里风雨漂泊,为防被那些势力发现,她经常更换洞府。哦对了,她也不是单纯的散修,据我打听,她背後也有个神秘的靠山,据说还是个已悟天道的高人,叫白鸥子。”
云法齐思索,“白鸥子,已悟天道。。。。。。”
西凤大手一挥,“反正他们这些人都不简单。”
慕吟乔道:“我看舜华前辈也有招揽我们的意思,我猜测,她内心深处也想和那两方势力斗上一斗。”
云以悟笑呵呵,“毕竟有个仙鼓的事悬在他们心里,谁不想自己拿仙鼓开天门?照我说,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马本来也不用打嘛,像我们阎浮提一样,多团结,大家一起奋斗,一起飞升,不是挺好。可是这些人就想不开,非得争个你死我活。”
慕吟乔:“他们经年累月在此地深耕丶修炼,动辄万年岁月过去,彼此间早已结下数不清的仇怨,根本无法像我们一样解怨释结。”
西凤:“那我们後边怎麽办?若贸然出山,随时有可能被那些势力逮了。”
云以悟冷飕飕地,“不过呆在山里也未必就是好事,谁知道这位舜华前辈对我们到底打的什麽心思,我可不信这种修真界有好人。”
窗外雨水开始下得连绵,衆人的心思也低沉了下去。如此说来,前路茫茫,下一步又究竟该如何走。。。。。
衆人又议论起林誉灵,进来这两天,怎麽还没见他归队,这小子到底去了哪儿。总不能是被什麽势力逮了?
突然雨幕下的柴门被人撞开,叶映鲤气喘吁吁地奔进来,“不好了!我们快跑!”
裴寂站起,“发生何事了?!”
叶映鲤上气不接下气,“我昨日出门,打探到南华之梦里有一种果树叫福云果,吃了福云果能大幅提高破境的几率,但是此树需要消耗修士的寿元去培养。我方才回来的路上,看见舜华这座山谷里就有一棵福云果,孤零零的,好像就在等着用人的寿元去喂!”
顿时满堂炸了起来,纷纷叫喊快跑。几列人马惊慌地奔出门去,“炼虚老怪要拿我们种树!快跑啊!”
“谢堪还在顶上阁楼里,谁去把他带下来!”
西凤:“我去!”
裴寂:“那就劳烦西凤前辈了!我们先走,稍後在後山坳处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