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堪心想,想冲破封印得需大量灵气支持,他几番寄希望于能从地里挖出下品灵液,没想到屡屡落空。从前不过一个随处可见的下品灵液而已,今日却要大费周折!
又一个月色暗哑的深夜。
云法齐坐在松树下打坐,看见谢堪在远处一株松树下也坐了下来。他擡着袖子,竟似拭泪。云法齐的眼角动了动。
松树下,谢堪手中慢慢地摩挲阴雷牌。那“云雷电鼓随”五个小字经过数百年的风霜,已被木质油脂淡化了刻痕,有要融回牌体的趋势。也许再过几百年,这五个字他也看不到了。
仅仅是一瓶下品灵液,就这麽难。
这向来不动表情的男子,以手覆面,掩住潸然落下的热泪。
“白雪,这就是你的来时路吗?我那时为什麽不能对你好一点。”
。
这片地皮已踏勘干净,根本挖不出什麽好东西。二人商量着离开泥螺镇,往别处看看。
冬月,天高日晶,寒气栗烈。
这是一条叫作苍雪岭的山道。午时刚过,天边刮起了鹅毛大雪,很快山川皆白,峰峦灭影,地天一色。
云法齐的身体还没好透,被冷风一吹,剧烈地咳嗽起来。谢堪赶忙挡在他身前,举袖遮风雪。
递出仅剩的一壶热水,“喝了暖暖身子。”
云法齐接过热水,喝完感觉好了些,竟在风雪中吃吃地笑了起来。
“想你我二人,从前纵行世界,无所拘束,被称为修真界魁首,今日竟连小小的风雪都跨不过去。”
谢堪道:“这只是暂时的。”扶着此人四处找遮蔽风雪之所。
终于在山原後头发现一杆红色酒旗,冒着腾腾烟火气,走近了看,旗招上写的是“大荆酒肆”,二人提步进入。
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里头的烟火气扑面迎来,被冻僵的手立刻感觉到了阵阵暖流。不大的一间小屋,总共刨了三个方地坑,每个地坑里都架着堆篝火,火上吊炉温着各色美酒,还有烤土豆丶腊野鸡丶干黄瓜等等美食。
十来个穿大棉衣的山民围坐在三个大地坑里。
见来了新人,三个大地坑里的人都热情相邀,“两个後生,来我们这里坐!”
二人择了人数最少的那地坑,只见是三个进山砍柴的樵夫,彼此正在聊山里事宜。谢堪云法齐二人穿得也如山里人一般,一个是棕黄色厚棉衣,戴棕色垂耳厚棉帽,一个是藏蓝色棉衣加黑色垂耳棉帽,三人皆以为他们二人也是山里的,讲起话来毫无顾忌。
吃了几杯酒後,只见其中一人神神秘秘从竹篓里取出一条鱼来,煞有介事地递给这几人看。
看上去只是寻常草鱼,青皮白腹,已死去多时。
那二人:“叫我们看这个有什麽嘛!一条死鱼!”
这叫张大春的:“你再捏捏,鱼肚子里有东西咧!”
二人便把死鱼捏了一捏,都叫了起来,“哎呀!怎麽感觉吞了个石头!”
谢堪云法齐眼神一动,也注意起了那鱼。
张大春献宝似的嘿嘿一笑,把鱼腹一挤,竟然从鱼嘴里吐出块晶光亮彩的小石来。谢堪云法齐一见,皆是眼眸大亮,差点站起来。
那两个:“呀,还真吞了个石头,这石头怎麽怪怪的,还会发光!”
张大春:“你说怪吧?我正纳罕着呢,明儿得去镇上问问,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张大春又把灵石塞回鱼肚子里,来来回回地挤了塞,塞了挤,笑呵呵地似乎好玩。
谢堪斟酌地出声,“老丈,这鱼是从何处钓来?”
张大春:“就在後山的筋竹岭,那有一泡子泉水,我这鱼就是从那泉水里钓的。”
二人对视一眼。
谢堪又问:“请问筋竹岭该怎麽走?”
谢堪有些紧张,山泉里出现灵石必有古怪,说不准他能凭此发现什麽机缘,这筋竹岭位置至关重要,不知这山民肯不肯指点迷津。
张大春喝了几盅酒,醉醺醺的十分陶然,见两个後生竟如此尊敬地向他问话,不消说指路,竟直接站了起来,拉着谢堪的手,“来来来,我直接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