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亲爱的,我在这儿!”
赫蒂紧紧抓住埃莉诺的手,小心地抱住她,尽可能让埃莉诺更舒适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柔,她嗔责道:
“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吓成了什麽样子?本来就够忙了,现在可好,我还要照顾你。”
然而埃莉诺却没法给出太多回应,这位过去支撑起雾霭密林的祭司如今连回握住爱人的手都做不到。她很轻地咳了几声,才睁大眼睛,眼神空洞地看向发声的赫蒂,不仅没有答话,状况看上去也并不乐观。
“你怎麽了?埃莉诺?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纵使不擅长治疗,赫蒂还是很快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她迅速掏出一支魔药,掐住埃莉诺的下巴灌了进去。
“咳……咳赫……赫蒂……”
拥有着金子般颜色的药剂效力惊人,很快让这只半精灵原本扑朔的生命之火稳定下来,埃莉诺的眼中缓慢地重现了神采。
埃莉诺将一恢复,便不肯再用魔药,她别过脸,努力地避开埃莉诺,语速很慢,声音却很是坚定。
“不要……不要再救我了……赫蒂……我没有那麽大的价值,不管是对于你,还是对于雾霭密林……留下那棵树……只有生命母树是最重要的……赫蒂……”
她的声音越发低弱,呼吸紊乱,尽管已经将赫蒂保命的魔药喝下了大半,脸色仍是白得可怕,像一枚被遗忘在冬日里的果子。
未戴冠冕的女皇注视着自己受创的爱人,最忠诚的祭司,清晰地感知着埃莉诺的生气正无可挽回地逝去。
花草树木走向尽头是有征兆的,埃莉诺现下也透出一股药石无功的暮气。
赫蒂更紧地握住祭司越发冰冷的手腕,似乎这样就能够把埃莉诺从无望的那一端拽回来。赫蒂假装没听见埃莉诺的请求,强行将剩下的魔药喂给她,温柔地用丝巾擦净她的嘴角。
“埃莉诺,他们说的是对的。列迪希亚祭司更没有看走眼。”
珍稀的药剂换回了埃莉诺脸庞上的一点浅薄血色,这或许完全不能算是“好转”,只能算是“回光返照”。
赫蒂用柔软的丶没有生茧子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爱人的脸颊,她的蓝眼睛里只有埃莉诺。
“最适合戴上那顶冠冕丶成为女皇的是海洛伊丝,选择我是女神百忙之中的疏忽。”
“不……赫蒂……你才是……你才是——”
“我曾经希望我是,但我终究不是……”
赫蒂放下想要和她争辩的埃莉诺,让埃莉诺依靠在软榻上,自己走向那个刻画好丶只差献祭法阵——
“可是与不是,或许也没那麽重要。”
金发碧眼的精灵站在法阵的正当中,她最後看了埃莉诺一眼,朝她释然地笑了笑,便毫不犹豫地丶一一碾碎那些准备好的殷红玻璃管。
属于精灵的深色血液喷溅出来,染红了赫蒂的手指丶衣角……以及她脚下的阵法。
灿烂的金光瞬间倾泻而出,它倏地有了形态,从这间暗室中逃窜而出。
埃莉诺睁大着眼,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些咒文……
“抱歉。”
沾满血腥气的爱人抱住埃莉诺,身体颤抖着,声音犹如梦呓,像是在对她说话,也像是在同旁人道歉。
“我还是想再赌一把,我很贪心,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失去雾霭密林……”
。
在时间的界定上,阿尔不确定不同的种族是否有不同的定义。
过去,她常读的一本古老游记上说,像精灵这类长寿种对待时间更为宽容,他们可以接连数年甚至数十年去做一件没什麽世俗价值的事。因为在长寿种看来,数年乃至数十年也只是“一会儿”的事。
不过——
同人鱼和海巫们来到了生命母树附近,之前跟她们约好“等会儿见”的精灵奥菲莉亚却不知去向。琴还特地接连爬了几次树,都没有瞧见奥菲莉亚的身影,哦,据她所说,也没再瞧见几只那种到处乱晃的精灵。
“可能去做别的事了。你们不是说她是雾霭密林的守卫吗?或许去跟精灵女皇汇报雾霭密林的异状了。”阿芙拉对此不以为然,她更感兴趣的是位于生命母树这里的法阵。
“我还记得这个咒文。”
阿芙拉朝阿尔和莉塔眨眨眼,“有一次祖母用了这个,活剥了一个来偷——”
“停停停!”莉塔不愿意阿芙拉跟阿尔讲这些过于血腥的“老故事”,她抱紧阿尔的胳膊,很是紧张地解释道:
“那次是个意外!阿芙拉……我们这支人鱼都没有虐杀人类的癖好。而且那个小偷他不止想要偷走祖母的匕首,还打算把我和琴拐走,祖母一时心急——”
看着莉塔紧张得恨不得手舞足蹈的架势,阿尔没有感到恐惧,她很清楚想要做“人鱼生意”的都是一群什麽货色,阿尔刚想要安慰莉塔不要总对类似的问题反应太过,就见笑盈盈注视着她们的葛瑞丝变了脸色。
棕发人鱼极速地把莉塔和阿尔往身边的一棵生着树洞的枯树推去。
“不要出来!千万别出声!”
她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