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海底里疯狂惊蛰。
只有你和鱼知道。
馀佩彤微微移开唇,擡头双眸相对时,鱼群掠过发梢,睫毛上倒映着水族馆里跳动的粼粼波光,“陆承昀。”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在。”陆承昀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避免被过往行人撞到。
馀佩彤扬起嘴角,眼角弯成柔软的弧度,她再次踮起脚,伸手轻轻搓了搓他的脸颊,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好像越来越习惯你在我身边了,离不开的那种。”
“馀佩彤。”
陆承昀微微低头,两人额头轻触着,呼吸交织在一起,她听见他极其认真地说:“我知道。。。。。。我也是。”
两人的背影像海底里依偎的共生珊瑚,白鲸正掠过他们的头顶,相拥时,馀佩彤的指尖在陆承昀掌心画着漩涡,那抹蓝色逐渐变得深邃。
原来,爱不过是和相爱的人在玻璃隧道慢慢走,慢慢走,直到尽头,让所有海洋生物都为他们屏住呼吸。
陆承昀偶尔会指着某条鱼低声解释它的习性,馀佩彤忍不住问:“你怎麽连这个都懂。”
“以前偶尔会去潜水,不过。。。。。。主要还是想在你面前显得很厉害。”
馀佩彤噗嗤笑出声,陆承昀却突然停下脚步。
“怎麽了?”馀佩彤顺着陆承昀的视线望去,是水母区。
透明的,柔软的水母在一个个管仓里游着,灯光变换,它们的身体颜色也随之变化。
陆承昀牵着馀佩彤的手,走到一面水母墙前。
馀佩彤擡眼看着陆承昀,彼此的双眸被缠绵的呼吸和水母的色彩包裹住,那双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搂着她,水族馆循环播放着的旋律逐渐模糊起来,嘴唇上传来冰凉的触觉,却又在呼吸交缠中变得炽热,与心跳声同频。
“你知道吗?”陆承昀看着馀佩彤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说:“水母没有心脏,但它们会一直向前游,直到找到属于它们的那片海。”
“人也一样。”他接着说。
馀佩彤脸上顿时染上绯红,扯了扯陆承昀的小拇指,擡头迎上他的目光轻笑:“你这情话,可是越来越有进步了。”
他们从正午走到夕阳西下,海豚表演早已结束,海洋馆里也响起了即将闭馆广播。
快要走到门口,陆承昀说去找一下竹谦岚,馀佩彤便说自己要在看看水母,就在水母馆等着,等陆承昀回来时,背後还藏着一束花。
是无尽夏。
无尽夏的花语是,即使终将分离,也会再次相聚。
水族馆的玻璃映出陆承昀单膝跪地的身影,怀里那明黄色的星点包装纸还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只发光的水母从两人面前缓缓游过,将陆承昀的轮廓镀上一层蓝色的光晕。
“馀佩彤,等我五年。。。。。。可以吗?”
家主之争素来残忍,顾书衡说的没错,馀佩彤不能碰到这趟浑水,陆承昀必须要保证所有环节都万无一失。
“好。”馀佩彤轻声回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陆承昀听见了。
馀佩彤接过花束时,花瓣上的晨露滑下,落到了她的指尖上,她低头擦了擦手上的晨露,“陆承昀,我的回答和之前的一样,但超过五年的话,我可就不等了。”
见陆承昀伸出小拇指,一脸认真地看着馀佩彤,馀佩彤低笑着回应他:“多大人了,还拉鈎。”
“不管。”陆承昀这语气倒像是小孩子撒娇。
馀佩彤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好’伸出手勾住了陆承昀的手指,“拉鈎一百年不许变。”
隔着玻璃,无数鱼儿游过,他们就这样牵着对方的小拇指一直走,一直走。
回到停车场,馀佩彤心情一直都是闷闷的,说不想坐车,那样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她还想走走,想一直走回去。
陆承昀听後也就应下了。
大桥上,晚霞正橘,半截月亮高悬,四周寂静,偶尔有风刮过树叶,沙沙声作响。
两人走过居民楼,走过公园小径,走过一条条胡同,有时馀佩彤特意走直线,明明白白地察觉到陆承昀往自己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