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像是挥去心头的烦躁:“……行吧。就到寒假结束。小陈,这是叔能给你的最后一点情分了。”
“谢谢赵叔!谢谢!”陈潮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
走出茶楼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陈潮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这半个月,不过是死缓。
物流站保不住了,原来的计划成了泡影。他必须立刻、马上换一条路。
哪怕那条路需要再多的牺牲,只要能弄到钱,只要能撑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他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北城的大学开学早,陈潮不得不先返校。
为了省钱,他没买高铁票,买的是半夜出发的绿皮火车。陈夏也没法去车站送他,只能在家门口和他道别。
“哥,你帽子和手套都戴了吗?外面风好大。”陈夏像个小大人一样,帮他检查着行李。
“带了,啰嗦。”
陈潮拉上拉链,直起腰。他眼底的乌青还没消,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紧绷。
他伸手进兜,掏出一沓钱。
票面新旧不一,皱皱巴巴的,显然是凑出来的。
“拿着。”
他抓过陈夏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那沓钱塞进她手里。
“这是两千块钱,给你这几个月的生活费。”陈潮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交代任务,“不用太省着花,想吃什么就买,不够了,给我打电话。”
陈夏看着手里那沓带着他体温的钱,眼眶一热,立马想把一半的钱塞回他兜里:“我不要这么多……学校食堂不贵的,哥你自己也留些。”
“让你拿着就拿着!”陈潮眉头一竖,凶了起来,一把按住她的手,“我是你哥,听我的。”
像是怕她再坚持,他又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我有体育队补贴,还有奖金,不缺这点。”
“……好吧。”陈夏无奈收回了手,小声道,“谢谢哥。”
陈潮这才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缓下来说:“我走了以后,晚上睡觉前必须检查门锁,窗户也锁死。有人敲门别乱开,也少往外跑……”
一句句,全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叮嘱。
陈夏听着听着,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她攥紧了那叠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事:“哥,你之前电话里不是说……选拔赛赢了吗?那你这次回学校,是不是就算正式进国家队了?”
陈潮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
他避开陈夏探究的目光,转过身去拎行李箱,借着弯腰的动作掩饰脸上的僵硬。
“……还不能算正式。”他支吾着,声音含糊不清,“那只是选拔,流程挺复杂的,也不是最终结果,还得看后面的表现。”
“那……”陈夏还想细问。
“行了,再不走要赶不上火车了。”
陈潮打断她,提起行李箱,动作急促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你好好学习,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走了。”
说完,他没再回头,拉开房门,大步下了楼。
陈夏在原地呆立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转身跑到窗边,一把推开窗。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拖着行李箱,背影被夜色一点点吞没。
最终消失不见。
第35章Chapter35他好像不要她了……
陈潮去北城后,除了刚抵达时发来的报平安消息,对话框里再无动静。
以前那个再忙也会抽空给她发张照片、吐槽两句生活的少年,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陈夏握着手机,无数次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哥,你进队了吗?】
【哥,训练累不累?】
然而,这些话最终都变成了未发送的草稿。
她猜想他可能正忙着国家队的考核,正处在关键时期,不敢去打扰。
可更深层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从父母离世,她和陈潮之间那根名正言顺的纽带,就彻底断了。
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对他撒娇、耍赖、提要求的妹妹,而更像是一个寄居在他羽翼下、靠他施舍才能生存的累赘。
她失去了随时随地给他发消息的底气。
那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像一道透明的墙,重新立在了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