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潮一愣:“什么?”
“从来没删过浏览记录。”她淡淡道。
“……”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连新换的空调扇的转动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陈潮保持着抓她手腕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又从惨白转为铁青。
那些他过去为了宣泄躁动而浏览过的网站,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些他以为隐藏得很好、只有天知地知他知的肮脏秘密……
在这一刻,全都被摊开在了阳光下。
巨大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原来,带坏她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哥,你没必要自责。”
像是看穿了他此刻那点无地自容的羞耻,陈夏望着他紧绷到发青的脸色,轻声补了一句:“我本来……也不该偷看你的浏览记录。”
“……”
陈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手指脱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那种被扒光了底裤般的难堪让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他狼狈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
“我……我出去一下。”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他甚至连踩在脚下的鞋跟都来不及提好,丢下一句“你先睡”,便拧开了房门。
“哥……”
陈夏下意识地起身,想要叫住他。
但陈潮已经像是个丢盔弃甲的逃兵,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砰!”
那扇斑驳的防盗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巨响,震落了门框上的陈年灰尘。
狭窄的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床边的空调扇还在呼呼转动,搅动着满室残留的缱绻与尴尬。
陈夏慢慢坐回床上,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里泛起一阵酸胀的疼。
她是不是太急了?
可是,一想到大学开学后,她曾经那个不许恋爱的霸王条款就失效了。他那么受欢迎,肯定很快就能脱单……
那种即将彻底失去他的恐慌感,让她失去了分寸。她只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他的身体和记忆里打上属于她的烙印。
然而,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那么抗拒,那么惊恐,甚至……落荒而逃。
也许在他眼里,她真的只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妹妹。
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陈夏抿了抿依然有些红肿的嘴唇,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这一晚,陈潮都没再回来。
直到天光微亮,沉寂的地下室里,才终于响起了钥匙转动的轻响。
几乎一夜没合眼的陈夏,脊背猛地一僵。她迅速翻身,面朝墙壁侧躺,将脸埋进了枕头里,紧紧闭上了双眼。
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肯定肿得像核桃,脸色也差得要命。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惨淡的模样,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昨晚那尴尬至极的收场。
门轻轻被推开。
陈潮并没有多做停留。他只是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钻进卫生间用冷水匆匆洗了把脸。
出来时,他在床边停顿了几秒,视线落在了她蜷缩的纤细背影上,神情复杂。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手轻脚地拎起运动包,转身离开了-
“砰!砰!砰!”
拳馆里,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明明今天没有比赛安排,陈潮却像疯了一样,对着沙袋狂轰滥炸。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每一拳都带着发泄般的狠戾。
昨晚,他在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里枯坐了一整夜。
在那漫长的、看着窗外从漆黑变惨白的几个小时里,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不敢去深想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失控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去剖析自己对她到底有没有那种属于男人的喜欢。
他只能强迫自己去想她的动机。
也许……她只是太依赖他了?
从小到大,家里变故这么多,身边只有他这一个依靠。她可能只是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界限,把那种对亲人的占有欲错当成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