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心头也沉重,对楚父道。“你远离朝堂已久,此番巡视倒是挨不上你来操办招待,只是……”
她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叮嘱道,“天子巡视郢都期间,你们二人一定要在家中藏好,切不可露面,听见了吗?”
楚妹见母亲脸色严肃,惶惶然点头。
除了女儿们的安全,楚父更担心秦无婴会不会清算。
当年他虽侥幸被封卿,但后来稳居郢都,再也未入朝堂。此次暴君巡视各城,严厉考察各级官员成绩,撸掉了不少心怀异轨,尸位素餐者。
非常巧的是,这批官员有不少与旧六国贵族有牵连者。
而他的大女儿楚有瑕,正与楚国旧贵族结亲。
至于这批人的罪名究竟是不是对外所说的那样,楚父不清楚。
“别多想了,若真是逃不掉……我们还能如何呢……”陈母哀伤无奈。
楚父见方才自己肃穆脸色吓到家中儿女,舒缓了下,“别怕,没事的。”
“你父亲我也是个普通学者博士,手无实权,翻不起什么风浪,也从未公开参与什么朝政讨论。咱位低人卑,不至于算到我们头上。”
气氛压抑。两个妹弟也没了心思吃饭。楚有瑕心中沉沉的,安抚道,“父亲,别想这么多。”
楚父叹气,故作轻松道,“没事,吃饭,吃饭。”
……
一家子吃完早膳,儿女们沉默着各回各屋。
晚上。
楚有瑕在房中忙碌,将准备好的东西藏好,忽闻有人敲门。
“长姐,你在吗?”
楚有瑕慌乱,一股脑将包裹塞进箱子里,应和道,“来了。”
她前去开门,楚妹抱着枕头在门外。
“长姐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楚妹抱怨道,进门来。楚有瑕遮掩道,“正要换衣服呢。怎地抱着枕头来?”
楚妹神色忧惧,“长姐,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害怕。”
楚有瑕问询,“怎么了?”
楚妹惴惴道,“父亲今天很严肃,那个暴君……当真这么可怕吗?”
“我害怕……我会不会被抓去献给他啊……”
楚有瑕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家里会想办法的,我也会想办法保你。”
她又很担心楚有瑕,“那要是你被抓去怎么办?”
楚有瑕倒是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吧?我已有昏约在身。天子难道还能不顾及人伦吗……”
楚妹还是很担心,“他又不是好人,兽性大发起来贪图你美貌,哪会在乎你是否是人妇呢……”
楚有瑕虽不是名动万里的大美人,但容色清丽,玉质兰心,又会武。在郢都年轻一辈的女公子中当是领首。
只因她早早和虞子期定下婚约,断了郢都所有年轻公子的念想。
此言不无道理。楚有瑕也不确定了。她揽住妹妹,“我在家中陪你,若当真要被献出去……”
“那就让我去吧。”
“这怎么行……”楚妹哭起来,“我不想去,也不想你去……”
她安抚妹妹,“别怕……”
姐妹二人躺在床上,楚妹满心忧虑,终是抵不过睡意,拥着楚有瑕慢慢睡去。
楚有瑕没有睡意,望着窗外无星的夜幕。
众人皆惧于天子的到来。
而她,等待天子仪仗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