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不说我这银子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就算是大风刮来的,也不可能喂给你!”
“你、你怎么能说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话!”
陆中举立刻沉下脸,一副被深深冒犯的模样,脸色也跟着涨得红。
“我乃是读书人,求的是功名,是前程!你如今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不过是拿出三十两银子资助我考取功名,这本就是你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林氏在旁边听着,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个笑。
“是啊,我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上门开口的,一家老小张口都要吃饭,两个孩子眼巴巴等着读书。”
“中举一身才华,总不能因为没有盘缠就耽误了大好前程吧?你如今日子过得宽裕,拉拔亲兄弟一把才是应该的。”
“将来他高中秀才,你脸上不也一样有光吗?”
陆中举听得连连点头,越觉得自己占尽道理,底气也足了几分。
“我寒窗苦读十几载,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你如今达了却不管我也不管亲侄子?将来村里人会怎么说你!”
钱氏在一旁听得心里又凉又疼,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中举啊,你别强人所难了。丫头这钱是起早贪黑一点点熬出来的,手天天泡在碱水里,裂得全是口子,你看不见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别当我是瞎子!上次给你的那几十文,你一分没花在书上,全被你媳妇拿去换了头绳零嘴吧!”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了陆中举的脸上。
“娘!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定是陆青禾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母子关系的。”
“她就是不想给钱,故意扯着舌头污蔑!”
陆中举猛地拔高嗓门,说话的功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被戳穿后的恼恨。
随后他又转向陆青禾,眼里都快能喷火了。
“陆青禾,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血脉相连。没想到你如此市侩势利,眼里只有银子,没有亲情!”
“你如今有钱了,就看不起我这书生,看不起陆家的人?我看你就是忘本!”
陆青禾脸上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消失殆尽,她看着眼前这个固执迂腐的男人,甚至觉得陆中举是被猪油蒙了心。
这模样哪像是读过书的?村里的杀猪匠都比他明事理。
眼看着越闹越僵,林氏在一旁假意拉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钻进陆中举耳朵里。
“当家的,你别气,青禾或许是真有难处……可她也不能这么瞧不上咱们啊。”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谁让咱没本事挣银子呢?”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陆中举心里积压已久的怒火,他本就好面子,被这么一挑,顿时怒不可遏!
当即就伸手指着陆青禾,声音气得都在抖。
“她挣银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天抛头露面的出去摆摊,哪是个妇人所为?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指指点点!”
“反正我今日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有钱了心硬了,眼里根本就没有陆家人,你不给是吧?”
“我就不走了,我倒要让全村人都来评评理!”
陆青禾彻底懒得再与他废话半句,抬眼看向一旁的周大铁,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大铁,把这两个胡搅蛮缠、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打出去!”
“好嘞,都听娘的!”
周大铁立刻上前一步,由于常年下地干活又砍柴,他练了一身的腱子肉。往那一杵,还真有几分摄人的气势。哪是陆中举这个读书人能比的?
陆青禾冷冷的看着前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往后再敢上门无理取闹,直接打断腿,不必留情!”
周大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闹事,欺负他母亲,还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他早已忍到了极限,此刻听到母亲吩咐,当即上前一步。
高大魁梧的身影瞬间罩住了陆中举。
陆中举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高声喊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