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了一步。
扭曲的光芒随着他的移动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更加巨大,几乎要将叶红玲完全吞噬。
他微微俯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带着精密算计、不带丝毫温度的诱惑,又像是残忍地提醒着她早已被玷污的梦想“怎么?不高兴么?”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暖意,只有冰冷的嘲弄,“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攀登那所谓的剑道巅峰么?”
剑道巅峰。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终于在叶红玲那仿佛已经死寂的意识深处,狠狠地、猝不及防地划了一下。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幅度极小,若非司空泽一直紧盯着她,几乎无法现。
司空泽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弱的反应,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掌控猎物心理的得意。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
自打那日在王府正厅被沐颖不咸不淡地“敲打”了一番后,凌娄这心里头,反倒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似的,痒痒的,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这辈子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见过?
可偏偏就是这位冰山似的沐掌司,一颦一动,哪怕只是一个冷淡的眼神,都让他心尖儿跟着颤。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犯贱。
于是,新任濮阳王凌娄,堂堂景国藩王,眼下每天最大的乐趣,竟然变成了伸长了脖子,巴巴地等着神监司那位冷美人大驾光临,来“看管”他这个不务正业的王爷。
有时候,她隔个三五天便会遣人送来一封措辞严谨、实则催促他尽快归藩的公文;
有时候,则会亲自登门,也不多言,只是在“临濮阁”里坐上一盏茶的功夫,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濮阳文书,便起身离去。
他摸不透她的心思,也猜不准她下一次何时会来。
这种不确定性,非但没让他觉得烦躁,反而让他原本只想在天都混吃等死的日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这位沐掌司。
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外表下,包裹着的,一定是一颗无比脆弱、需要人小心呵护、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的心。
对,一定是这样!
为了能在沐颖下次登门时,让她多待一会儿,或者……哪怕只是让她脸上能多一丝除了冰冷之外的表情,凌娄开始绞尽脑汁。
他让手下的人,几乎是掘地三尺地到处搜罗天都城内外的各种奇闻异事、坊间趣谈,甚至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秘闻。
每次沐颖过来,他都会像献宝似的,一边小心翼翼地奉上最好的茶点——
他特意打听过,知道她畏寒,便专门寻了暖身的姜茶和精致的苏式糕点。
然后一边故作不经意地,兴致勃勃地将那些搜罗来的趣事说给她听。
“沐掌司,您听说了吗?城西那个张屠户,前儿个夜里梦见他亡妻托梦,说藏了私房钱在床底下,结果他挖开一看,你猜怎么着?嘿,是空的!把他给气的哟……”
“还有啊,听说最近城外三十里坡那儿不太平,有山贼出没,劫了好几趟镖了,神监司这边……”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眼神却时刻留意着沐颖的反应。
可惜,大多数时候,这位美女掌司只是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偶尔会淡淡地“嗯”一声,或者用那清冷的声音打断他“说完了?说完了就说说你打算何时启程归藩吧。”
每当这时,凌娄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讪讪地闭上嘴,却也不恼。
他觉得,沐颖肯听他说这些废话,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下次,下次他一定能找到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今天凌娄觉得自己挖到了一个绝对能让沐颖侧目的“大料”!
他手下的一个机灵的探子,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打探到,三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最终却神秘失踪的承天境剑圣——
“天戮剑”洛孤鸿,其晚年隐居悟道、最终坐化并留下毕生传承的秘地……
竟然就在距离天都城不足百里的“葬剑谷”现世了!
据说,葬剑谷内剑气冲霄,异象频,已经引得不少江湖高手和宗门势力蠢蠢欲动,都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获得这位传说中剑圣的无上传承。
沐掌司本身就是通玄境的高手,又是景国第一才女,对这种传说中的强者遗迹,她肯定会感兴趣吧?
凌娄兴奋地搓着手,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八百遍该如何“自然”地将这个话题抛给沐颖了。
他要先从最近江湖上的异动谈起,再“不经意”地提到葬剑谷的传闻,然后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