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纯粹的舒适,也并非单纯的疼痛缓解。
而是一种一种更加微妙的、如同春日里冰雪初融、万物复苏般的酥麻感,混合着一丝丝难以抑制的、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陌生的痒意。
不仅如此,还有一缕难以察觉的欢欣,仿佛羽尖微触,在灵魂的幽谷中泛起隐秘的涟漪。
这种感觉太陌生,太诡异,也太不合时宜!
在这种生死一线、狼狈不堪的境地,在她对这个男人充满了警惕和戒备的时候,身体竟然会产生如此不堪的反应?!
叶红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陈卓的手。
想要逃离这种让她感到恐慌、失控,甚至自我厌恶的感觉。
但她此刻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那股温热的、带着奇异“撩拨”意味的真元,在她体内肆意流淌、冲刷,修复着那些破损的经脉,也挑动着她的本能。
“嗯……”
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不住的、带着鼻音的嘤咛,从她干裂的唇边逸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在这寂静的雨巷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和暧昧。
她心中惊疑不定,羞愤欲死,却又因为身体本能地对这股生命力的渴望而无法完全抗拒。
叶红玲只能在心中为这种异样的感觉强行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这定然是……他渡入的真元属性太过阳刚霸道,与我体内‘天戮’剑意那股至阴至寒的力量相互冲突、激荡……”
“才会产生这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对,一定是这样……与……与那些……那些肮脏的念头……无关……”
陈卓并不知道叶红玲内心这番天人交战。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真元,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她体内那些最严重的创伤,试图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他能感觉到叶红玲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气息的紊乱,只当是疗伤过程中真气冲刷经脉的正常反应,并未多想。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如何更有效地运用《启天诀》的力量,去挽救眼前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
……
陈卓掌心那股温热而浩荡的真元,如同在叶红玲冰封的经脉中注入了一道奔腾的暖流。
那并非纯粹的舒适,更像是一场冰与火的激烈交锋,让她几近涣散的意识在剧痛与奇异的酥麻感中反复拉扯。
她没有完全昏迷,只是像溺水之人般,在意识的深海中载沉载浮,模糊地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她能感觉到那只按在她后心要穴的手掌稳定而有力,传递过来的真元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只有一种磅礴的、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她也能模糊地听到他因为全力运功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身上那件被她鲜血染脏的青袍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她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逐渐被一种温热的、如同浸泡在暖泉中的舒适感所取代,当那些断裂的经脉在浩荡真元的强行梳理下开始重新连接,当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
叶红玲终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还有些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氤氲的水汽。
她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陈卓那张略显苍白、额角渗着细密汗珠的侧脸。
他仍在全神贯注地为她输送着真元,神情凝重而专注,那双先前带着几分疲惫与空洞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里面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念的关心。
是的,是关心。
一种不带任何欲望、不带任何算计、甚至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纯粹的、只是希望她能活下去的关心。
叶红玲的心头,忽然产生一种极其陌生的、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的触动。
她见过太多虚伪的面孔,经历过太多残酷的利用。
长生殿殿主司空泽那看似“关怀”的眼神背后,是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同门,在关键时刻只会落井下石。
而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是她手下败将、是她立场上的敌人、甚至可能因为她而惹上麻烦的男人……
此刻却在用他最本源的力量,不计代价地挽救她的性命。
他的眼神里,没有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种“杂质”。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让她心慌。
但这份短暂的触动很快便被她那早已习惯了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她脑海中清晰地回想起方才在巷口,他与那些城防营军士的对话。
“远房表妹……”
“昨夜不慎受了风寒,如今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