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需要铁证。”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怀念的恍惚,“刚刚我看到你走进来,恍惚间,以为看到了雷霆……我就知道你了。”
“知道了莫名的熟悉感从哪儿来,知道了为什么愿意信任你。”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好奇:
“尽管你现在,和雷王星王室的模样相差甚远。”
雷蛰没有解释冰蓝色长的原因,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冰川,等待着她慢慢悠悠,断断续续地将所有的话说完。
枪客的眼神逐渐飘远,像是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
“雷王星上,关于我的消息应该都封锁了,知道我的人也应该都缄默不言……”她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雷蛰沉默了几秒,回答:
“通过一张合照,夹在一本故事书里。我问了很多人,只有女爵愿意开口提起您。”
枪客愣住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那点笑意变得苦涩。许久,她才低声自语般喃喃:
“我曾经以为……他们会觉得我是王室的污点……却没想还留着书与照片……”
她睁开眼,紫色眼眸里蒙着一层水光,但嘴角却扬起一个很淡,带着些许释怀的弧度:
“女爵……她曾经是我们的老师,是第一个得知我元力公证失败后,愿意帮我重申公证的人。”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羽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隔离区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枪客略显艰难的呼吸声。
“后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自愿离开的。”
她看向帐篷顶,眼神放空,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没什么波澜壮阔的后续,就只是接受命运离开而已……就这么简单。”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雷蛰听出了那些被省略的细节——长老院和神殿冰冷的目光,族人窃窃私语的议论,曾经亲近的人逐渐疏远的背影,还有最后,独自一人踏上飞船、回头看一眼故乡星空的那个夜晚。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看向雷蛰,眼神变得认真:
“你通过元力认证了,对吗。”
不是疑问,是肯定。
雷蛰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原本被判定不通过。但是神殿祭司提出新的方案,只要能通过雷暴深渊的试炼,我就是雷王星真正的皇子。”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我通过了。”
“雷暴深渊……”枪客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奇迹,“重新公证……”
她突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她捂住胸口,身体因为咳嗽而蜷缩起来,绷带下的血迹又渗出来一些。
雷蛰想上前,但她抬手制止了他。
“我没事……”她喘息着,等咳嗽平息,才重新看向雷蛰,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当年,偌大的公证场,没有任何人愿意给我一次机会,重新来的机会。”
她看着雷蛰,眼神里带着嘲讽——不是对他,是对当年的自己,对当年的雷王星:
“因为我太弱小了。”
她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通过了连她都未曾想象的试炼的少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告诫:
“你觉得,神殿真的是公事公办愿意让你再来一次吗?他们是只认利益的猎犬,只要能给雷王星带来好处,他们才会插手。
他们不是在帮你,只是一种投资罢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灯微微摇晃着,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雷蛰看着枪客,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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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他的声音坦然到让枪客所有未说完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漂亮若星云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淡漠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