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的价值。”雷蛰继续说,声音透过医疗帐内昏暗的光线,清晰无比:
“为雷王星而生,为雷王星而死,仅此而已。”
枪客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精致绝伦到越性别界限的脸,看着那双太过平静的眼睛,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接受了如此沉重命运的皇子——
突然,一股比当年自己离开雷王星时更汹涌、更无助、更惶恐的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天堂和地狱,从未给他们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轰然响起,震耳欲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问出口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除了你自己外,还有谁知道你是双元力者?”
雷蛰想了想,回答得很简单:
“他们都知道。”
枪客一愣。
她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雷震,雷霆。那两个她曾经最熟悉、最亲近的人。
震惊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震惊于元力不纯的皇子竟然通过了公证,震惊于反抗传统、选择放任的居然是现任雷皇和亲王,震惊于……他们真的做到了。
那个她曾经以为永远冰冷、永远残酷、永远不容异类的雷王星,那个曾经将她放逐的家族,竟然为这个孩子,撕开了一道裂缝。
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没有苦涩,不带嘲讽,而是含着如释重负与释怀的欣慰。
“太好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自肺腑,“真的太好了。”
雷蛰的手腕再次振动。终端屏幕亮起,应该是雷震又来了消息,催促他回答。
他抬起手腕,想告诉枪客关于雷震急切寻找她的事,想问她是否愿意与家人重新联系——
“姑……”
他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枪客打断了。
“这样就好了。”她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流淌着温柔而坚定的光。
“这样就好。”
“我是枪客,你是蛰。”
雷蛰停下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紫色眼眸里清澈而坚定的光,突然明白了。
她不希望这层突兀出现的关系成为他的累赘。不希望这层血缘变成道德绑架的绳索,逼他必须为姑姑做什么。不希望他因为这份突然的相认,而背负上本不该背负的责任。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顶多并肩作战过几天的战友。
仅此而已。
“蛰只是冰系元力者,路过此地,并离开了。”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只记得这些。”
她顿了顿,看向雷蛰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近乎怀念:
“快回家吧。”
雷蛰动了动嘴唇。
他一时间为枪客的举止而无言。她知道那个雷系元力者就是自己,知道如果她开口,自己很可能会答应假扮她继续战争——为了卡米尔,为了杰洛米,为了那些信赖她的人们。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切断这层刚刚确认的关系,选择了放他自由,选择了让他只是“蛰”,一个路过此地、很快就会离开的过客。
“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雷蛰轻声问。
“名字?”枪客了然一笑,笑容里带着释怀后的轻松与自信,“我叫枪客,一名宇宙浪客,现在,是为了印加解放而努力的战士。”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布帘的方向,声音柔和下来:
“蛰,你可以帮我把杰洛米叫过来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