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相对干燥、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和某种陈旧书籍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
“安全了。”
安迷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支撑着艾琳率先走了进去。
你紧随其后,踏入这个隐藏在根须区钢铁垃圾堆深处的避难所。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警报和无处不在的冰冷窥视。
安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挂灯出昏黄的光晕。
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与外面的混乱肮脏形成鲜明对比。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医疗物资、压缩食品和水箱。
墙壁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西尔维亚早期演唱会的海报,海报上她的笑容明媚张扬。一张简陋的行军床靠墙放着。
安迷修小心翼翼地将艾琳扶到行军床边坐下。
艾琳一接触到相对柔软的床铺,紧绷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彻底软倒,蜷缩起来,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那条沾满血污的橙色大尾巴,被她本能地卷起来,紧紧环在身侧,像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安迷修直起身,蓝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沉重。
他快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医疗箱上。
“先处理伤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既是对艾琳,也是对你。
他走向医疗箱,动作利落地拿出消毒剂、绷带和干净的敷料。
当他拿着东西走向行军床时,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过你因疼痛而微微佝偻的左肩,又迅移开,落回到艾琳身上。
那份复杂的情绪——困惑、探究,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异样——被他强行压下,专注于眼前的伤者。
“艾琳小姐,失礼了。”
安迷修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骑士特有的郑重。
他单膝跪在行军床边,小心翼翼地查看艾琳左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灯光下,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混杂着污垢和海水浸泡的溃烂,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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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身体在他靠近时猛地一缩,像受惊的小动物,蜷得更紧,脸死死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枯草般的橙色顶和那对无力耷拉的狐耳。尾巴也收得更紧。
“别怕。”
安迷修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只是处理伤口。很快就好。”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先是用消毒药水小心地冲洗创面。
药水刺激伤口的剧痛让艾琳的身体猛地一颤,压抑的呜咽从臂弯里漏出,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安迷修的手停顿了一瞬,眉头紧锁。
他抬头,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你,带着一丝征询和不易察觉的求助意味。
他显然不擅长处理这种深入灵魂的创伤。
你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肩的疼痛让你脸色白。
看着艾琳蜷缩颤抖的身影,看着安迷修眼中沉重的无奈,你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楚走上前,在行军床的另一边蹲下。
你的动作牵扯到左肩,让你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的汗珠滚落。
安迷修立刻抬头看向你,蓝绿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你的痛楚,那份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又被强行克制住。
你无视他的目光,也没看艾琳,只是对着那团蜷缩的橙色头,用属于“银狐”的、刻意压低却不再掩饰疲惫的沙哑声音开口,语不快,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希尔在找你。”
蜷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就在悬空城上面。用她姐姐的名字唱歌,活得像个靶子。”
你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些杂碎还在盯着她。等着抓她,或者让她‘意外消失’,就像对她姐姐那样。”
艾琳的呜咽声低了下去,身体颤抖的幅度却更大了,仿佛在承受无形的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