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艾琳身上,从她枯槁的头、深陷的眼窝、沾满血污的尾巴,最后落到她腿上的伤口和后颈那个若隐若现的疤痕上。
每一步靠近,都让艾琳颤抖得更加厉害,她像要把自己缩进墙壁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出困兽般的呜咽,不敢抬头。
希尔在行军床前停下。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视线与蜷缩的艾琳平齐。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海啸般汹涌的情绪。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安全屋里只剩下艾琳压抑的呜咽和希尔沉重得近乎窒息的呼吸声。
然后,希尔抬起手。
那只在舞台上挥洒自如、掌控万千视线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她没有去触碰艾琳的脸,也没有去碰她腿上的伤口。
那只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落在了艾琳那条沾满血污和泥泞、沉重拖在地上的、蓬松柔软的橙色大尾巴上。
手指轻轻地、颤抖地,拂过那纠结板结、失去光泽的毛。
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一个失而复得却已面目全非的珍宝。
艾琳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她捂着脸的手,指缝微微张开。
那双深陷的、空洞麻木的棕色眼眸,透过凌乱的橙色丝,难以置信地、怯生生地看向希尔,看向那只落在她尾巴上的手。
希尔迎着她的目光,深海般的眼眸里,所有冰冷坚硬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翻涌的、深不见底的痛苦、悲恸,以及一种穿越了生死和背叛的、沉重到无法言喻的温柔。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落在橙色大尾巴上的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的方向,笨拙而坚定地梳理着那些血污和泥泞。
仿佛在试图抚平那上面承载的所有伤痕和绝望。
无声的泪水,终于从希尔眼中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艾琳那条沾满污秽的尾巴上。
艾琳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
捂着脸的手,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依旧翻腾,但那层厚厚的、名为绝望的坚冰,似乎被这滚烫的泪水,灼穿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她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那只沾满污垢和干涸血迹的手,颤抖着,覆在了希尔梳理她尾巴的那只手上。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带着无尽的怯懦和渴望。
希尔的手猛地一颤,却没有抽开。
她反手,更紧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艾琳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两双手,一只修长白皙带着舞台的光泽却沾满泪水,一只枯瘦污浊带着血痕和绝望,就这样在昏黄的灯光下,在一条沾满血污的橙色尾巴上,紧紧交握。
没有言语。
只有沉重的呼吸,压抑的呜咽,和滚烫的泪水。
安迷修默默地退开了几步,背对着她们,面朝着墙壁,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但肩膀的线条却显得异常沉重。
蓝绿色的眼眸低垂着,里面映着昏黄的灯光,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为这深重的苦难,为这无声的救赎,也为这越生死的沉重羁绊。
你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肩的剧痛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暂时麻痹了。
雷光花胸针冰冷的轮廓紧贴着胸口,与口袋中那枚圣空星通讯器坚硬的棱角一起,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你看着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看着希尔无声滚落的泪水,看着艾琳眼中那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缝
熵海星的水,深得足以溺毙一切。
棋子?容器?
你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带着自嘲的弧度在灰蓝色的虹膜片下隐现。
在这悬空城下,在肮脏与绝望中开出的、名为“爱”的、带着血泪的微小花朵。
通讯器在贴身的口袋里,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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