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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贫民窟墙缝里长出的无名小花。
有时是一段音频:某个幸存者终于找到失散家人时的第一声哽咽。
还有一次,是一页皱巴巴的儿童画,画着一个黑袍人影站在彩虹前——
显然是某个被他救下的孩子的手笔。
“这些不在任务要求内。”你第一次收到时曾说。
“我知道。”他回答,“但你说过,存在过的东西值得记录。”
你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只计算死亡过程的人,现在开始计算拯救的数量了。
那场空间站泄漏事故生时,你们恰好在邻近星域。
例行巡查时,辐射警报响起时,三百名工人被困在核心区。
指挥中心的建议是“优先确保特勤人员安全撤离”。
你转头看向神近耀,还没开口,他已经站起身:
“疏散通道的备用电源我可以手动重启。需要九分钟。”
“辐射水平会致命。”
“我知道。”他已经走向气密门,“我计算过。”
那是他第一次在非任务状态下主动涉险。
也是你第一次违反联邦条例,强行调用了救援舰队的全部资源配合他。
九分钟后,电源重启成功。
十八分钟后,最后一名工人被拖出辐射区。
第二十七分钟,神近耀的防护服监测到极限暴露值。
……
医疗舱里,他躺着接受净化治疗。
你站在观察窗外,手里是他的生命体征报告。
所有数值都在危险边缘。
康复后,神近耀的评估时间悄悄变成了十二分钟。
没有讨论,没有说明。
只是某天起,他会在说完正事后,多停留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有时他会说些无关的事:
“食堂今天的汤,盐度比标准值低了百分之七。”
“你办公室的盆栽,新长出的叶子是心形的。”
“我现,黎明前的那五分钟,星际港的灯光有特定的闪烁。”
你只是听着,偶尔回应。
这像是一场练习。
练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与他人分享这个世界无关紧要的碎片。
三年七个月又十四天后,神近耀提交了他的第两百次任务报告。
这次的目标是前死亡神使残党,一个试图重启“神使计划”的狂热者。
任务完成后,他在现场多停留了半小时——
回来后,他没有立刻汇报,而是先来了你的办公室。
“我迟到了。”他说。
“我知道。”
他坐下,这一次,没有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