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神近耀,当初你没有判处他死刑,而是将他留下。
你说:“死亡太简单,不足以清算你的罪。况且,联邦有些事……需要你这样的人去做。”
他接受了。
第二次评估,你推来一杯水。
“水温三十七度,刚好。”
“杯中有十七个可见气泡。”
他目光微动:“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见。”你答,“就像你看得见生命能量的流动。只不过我看见的,是更平常的东西。”
九秒过后。
“平常的东西,”他重复,“也会消失。”
“会。”你点头,“但在消失之前,它们确实存在过。”
此后,评估渐渐改变。
他依然只待九分钟,但偶尔,在第八与第九分钟之间,他会留下一些碎片:
“昨天的目标,死前最后一瞬,试图抓住窗台上一朵将枯的花。”
“屋外的枯树,今晨有了鸟巢。不合季节,但它就在那里。”
你说得很少,听得很多。
你开始在他的档案里记录这些碎片。
直到那天,你写下最终批注:
【他在收集一些存在过的证据,似乎是,以此对抗终结的永恒。】
他看到了。
“你不该写这个。”他声音低沉。
“为什么?”
“因为观察者一旦开始理解观察对象,”他抬起眼,“就会成为共犯。”
你迎向他的注视:
“那就共犯吧。”
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那感觉像是在跳下悬崖最后一刻,确认了风向。
那天,他坐了整整十分钟。
第一次,打破了他自己囚禁已久的界限。
神近耀的赎罪,在联邦的记录里被称作“特殊勤务”。
没有正式编制,没有公开档案。
只有你和他知道,每一次任务都是在旧日的血债上,划下一道偿还刻痕。
第七次联合执法行动后
目标是个贩卖神经毒剂的走私头目,藏身在废弃的太空站里。
神近耀潜入时,现目标正用毒品控制一群孩子进行运输。
行动报告上,他只写了一句:
“目标已清除。七名未成年幸存者移交社会福利署。”
回来后,他照例在你的办公室停留九分钟。
“那些孩子,”你递给他一杯水,“会得到妥善安置。”
……
第三个雨季
神近耀开始在执行报告里加入一些奇怪的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