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
早上六点十七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再爬上床尾。
你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
身后那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每次呼气都轻轻扫过你后颈的丝。他的手臂横在你腰上,五指松松扣着,像睡着后无意识的占有。
你没动。
三年了。
三年足够一个人从“居然真的结婚了”的不真实感,走到“今天早餐吃什么”的日常。
可有些习惯没变——
比如他睡着时喜欢把脸埋在你肩胛骨之间,鼻尖抵着那一小片皮肤。
比如你总是在他之前醒来,却闭着眼睛,等。
等什么?
不知道。
等他醒,等他像往常那样在你颈侧蹭两下,等那声含糊不清的“早啊,老婆大人”——
你没睁眼,嘴角却先动了。然后他的呼吸变了。是装睡被识破那种。
“笑什么。”声音闷在你后颈。
“没笑。”
“我听见了。”
“你听见的是你做梦。”
他低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你皮肤上。然后那只环在你腰间的手收紧,整个人贴过来,下巴抵在你顶。
“情人节快乐。”
你睁开眼。窗缝那道光挪到了枕头边。
“……你怎么知道今天情人节?”
“日历告诉我的。”
“日历还告诉你什么了?”
“日历还告诉我——”他拖长声音,懒洋洋的。
“去年今天某人加班到凌晨两点,我在办公室等她,等到咖啡都凉透了。”
你顿了一下。“……今年不会了。”
“嗯。”
你又躺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他没拦,只是那只手从你腰上滑落时,指尖在你小指勾了一下。很轻,像不经意。
你回头看他。
他闭着眼,一副还没醒的样子。
你没戳穿。
厨房里,咖啡机出熟悉的嗡鸣。
你站在料理台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求婚那天戴上去的——不对,是你求婚那天。
沙漠里,没有戒指,只有月光和沙地。
后来他非说那是“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硬拉着你去补了一对正式的。
选款的时候他对着柜台里的戒指挑了四十分钟。
导购小姐的笑容从标准到僵硬再到职业性真诚的破灭。
最后他选了一对最简单的素圈。
“为什么这个?”
“戴着不碍事。”他把你的那枚套进你无名指,指腹在你指节上停了一瞬。
“而且,我不用靠石头证明你爱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你,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随口说的。
你看着他顶那个旋。
三年了,你依然会在这种时刻,心脏漏跳一拍。
咖啡机叮的一声。
你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