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近耀的时间,是以“死亡”为单位刻度的。
每一场终结,都在他意识里重演,持续九秒,分毫不差——
第一秒:目标瞳孔的骤然收缩。
第二秒:刀刃切开皮肤与筋腱的细微阻力。
第三秒:血液涌出时的最初温度。
第四至第八秒:身体倾倒的轨迹,骨骼折断的轻响,最后一缕气息在空气中消散的形状。
第九秒:寂静。
然后重复。
在失去颜色的世界里,永无止境。
这是死亡神使的“恩赐”,也是他最精密的诅咒。
每一个细节都被固化,成为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的刑罚。
“清除黑暗,净化世界。”神使的声音烙在记忆深处。
他曾深信不疑。
成为【代行者】的那一夜,新月如刃。
死亡神使的投影高悬祭坛,黑袍垂落如。
全族跪伏在地,而规则残酷——唯有一人可活。
他被赐名“神近耀”。
那不是荣耀,是烙印:标志着他是离神最近,也因此离人性最远的工具。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一位曾教他识星的女性。
苦无划过她颈侧时,血溅上他雪白的衣襟,温热粘稠。
她望向角落中啜泣的幼弟……
他继续。一个,又一个。
每终结一个生命,他就在心中刻下一个数字,同时记住:
喉间未吐尽的祈祷。
目光中光采熄灭的度。
还有那些无声的言语——
第九十九个,是个在图书馆寻找星象古籍的女孩。她似乎知道了自己注定死亡的命运,没有逃避。
女孩的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的星座,轻声说:
“你看,这个图案像不像一只鸟在挣脱笼子?”
苦无落下时,她的嘴唇轻颤。
没有声音,但他读懂了:
“你也在笼子里。”
活着,成了他之后岁月里真正的地狱……
联邦的心理评估,本是他例行公事中最无需在意的一环。
他每次都来,静坐九分钟,然后离开。
他在这九分钟里观察——观察这些“正常人”呼吸的节奏,眨眼的度、指尖无意识的小动作。
他收集这些数据,如同在荒漠中收集雨滴,并非为了解渴,只为证明:
沙粒之外,或许还存在别的东西。
直到他被交到你手上。
你不是第一个评估他的人,却是第一个在第九分钟时,没有写下“拒绝交流”的人。
你在档案末尾写道:「他在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