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站了多久。
“怎么不叫我。”
“在看。”他说。
“有什么好看的。”
他走过来,接过你手里的盘子放在台面上,然后低头看你。
“看我的。”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执行官大人。”
你没动。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晨光已经移到厨房中央,落在他的侧脸,把那头绿镀上一层淡金色。
“三年前,”他说,“我在厄瑞伯斯沙漠里,收到了你批的全员休假通知。”
你看着他。
“我当时想,”他轻轻笑了一下,“你终于可以休息了。真好。”
“然后?”
“然后我又想——”他的拇指擦过你脸颊,很轻,“你休息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你的喉咙动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收到派厄斯的消息。”他说,“她说你批了假,但自己没休。去了厄瑞伯斯。”
他停顿。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薄荷叶在蛋糕上轻轻晃动。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说,“你的休假,最后都会变成换个地方工作。”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我舍不得让你这么累,又舍不得让你不累。”
“因为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停下来。所以我只能——”
他没说完。
你抬手,掌心贴在他脸颊。
“所以你只能一直跟着。”
他闭了眼。睫毛扫过你指尖。
“对。”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直跟着。”
你看着他。
三年前沙漠里那个夜晚,他说“坐标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你选了坐标。他说好。
你以为那是放手。
三年后你才明白——那不是放手。
那是他把自己的坐标,永远写在了你的航线上。
“蛋糕要凉了。”你说。
他睁开眼,笑了一下。
“那先吃蛋糕。”
你们在厨房岛台边吃完那份歪歪扭扭的“情人节特供”。
下午两点,视频会议。
你坐在书桌前,屏幕对面是几个星域的负责人,正在汇报跨星系贸易协定的执行进度。
赞德坐在你侧后方的沙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你听汇报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根本没在看。
书页二十分钟没翻过,他正用那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笔,在扉页空白处画小人。
你收回视线。
“……关于第三条款的争议,我方建议——”
你听见沙那边传来笔盖合上的轻响。
他没起身。但你知道他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