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补偿方案需要重新拟——”
纸张轻轻翻动。你忍住了没转头。
会议结束,你关掉摄像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从沙里站起来,走到你身后。手指落在你太阳穴,力度刚好。
“累不累。”
“还好。”
他没说话,继续按着。
窗外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午后的光透进来,在桌面上铺出一小片暖色。
你闭上眼。他的手指从太阳穴移到耳后,轻轻摩挲着。
你的呼吸缓下来。过了很久,你开口。
“赞德。”
“嗯。”
“你后不后悔。”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后悔什么。”
“辞职。”
其实你想问很多。问他后不后悔遇到你,后不后悔和你在一起,可到嘴边也只说出个辞职。
他没立刻回答。
窗外的光移动了一点,从桌面爬上你的手背。
“你知道吗,”他说,“辞职信写好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哪,把那封信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你没睁眼。
“后来我把信放进信封。封口的时候想,这大概是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把它交给了阿奇尔。”
他的拇指还在你耳后轻轻按着。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刚亮。走廊里还没什么人。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想: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每天找借口路过你办公室门口了。”
你睁开眼。
他从你身后绕到身侧,靠在桌沿上,低头看你。
“但是布莱尔。”他叫了你的名字。
不是“执行官”,不是“小长官”,不是“老婆大人”。
是布莱尔。
“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他说,“就是那天早上,把那封信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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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在光里很清晰。
“因为我得先不是你的下属,才能是你的。”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但你听见了。
——才能是你的丈夫。
你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没动。只是那枚素圈贴着你的掌心,温度慢慢传过来。
傍晚。
你们出门散步。
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总部大楼后面的林荫道慢慢走。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但树枝上已经有细小的芽。
他走在你外侧,替你挡掉迎面的风。
你注意到他今天没穿那件经常披着的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毛衣。
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暮色里反着光。
“你冷吗。”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