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在星历二年五月的一个傍晚送到安迷修手上的。
彼时他刚从新城区回来。今天他去看了阿霄他们。
那几个孩子,最大的在工地当学徒,最小的那个已经会跑会跳,见了他就扑上来喊“骑士叔叔”。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这个告诉你。
你最近太忙了——东征军的后勤补给,新加盟星域的对接,还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昨天他去送饭,看见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
他没叫醒你,只是轻轻给你披上外套,在门口守了半个小时,等你醒来才离开。
走的时候,他看见你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你在装睡。他也知道,你喜欢他这样守着。
回到驻地,副官递给他一封信。
“下午送来的,指名给团长。”
安迷修接过信,信封上只有一行字——
“烦交联邦骑士团,安迷修团长亲启”
字迹潦草而张扬,他认得这个字迹。是师兄的。
……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才拆开那封信。
信纸只有一页。
“给那个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的笨蛋: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别找,找也找不到。
上一封信,我是写给她的。这一封,是写给你的。
有句话,早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其实是有机会,但说不出口。
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着那些破事,对不起……让你在师父墓前,一个人站了那么久。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你这个傻子,从来不会怪任何人。
但我会怪自己。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任务失败,骑士团失败,连最后想守护的人也守护不了。
我以为离开是对你们好,以为一个人扛着就够,以为——
以为只要走远点,就不会连累你们。
后来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走得越远,越想回来。
尤其是在那个世界里,看见她为了唤醒你,双手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凭什么她能看见我,而我看不见我自己?
后来我想明白了。
因为她眼里有你。
而我眼里,只有我自己。
小安,你从来不会想‘该怎么做’,你只会想‘需要什么’。
这种笨,我学不会。
所以,她选你,是对的。
不用挂念,也不用——难过。我这种人,适合一个人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