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笼罩了宋府,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府里的仆役、丫鬟大多已经歇息,只剩下巡逻的护卫,迈着沉重的脚步,在庭院里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知渝同住一间房的丫鬟腊梅,今天晚上值夜班,被安排去伺候宋世元,房间里只剩下叶知渝一个人。
她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灯笼放在桌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不大的房间。
确认房间门窗都已关好,四周没有异常动静后,叶知渝拿起桌上的灯笼,轻轻走到窗边,隔着窗纸在窗户上轻轻晃了三下,又停顿片刻,再晃三下。
这是她和梁彦祖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意为“安全,可以过来”。
暗号出后,叶知渝便退到房间角落,目光紧紧盯着房门,神色警惕,耳朵也悄悄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不长,就听到房门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几乎细不可闻。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只轻巧的狸花猫一般,身形敏捷,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了房间,随后又轻轻带上了房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出丝毫多余的声音。
来人正是梁彦祖。
他依旧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没有再伪装,英俊的脸庞在灯笼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锐利,进门后第一时间,就快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危险,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叶知渝。
两人目光相遇,心中都泛起一丝暖意,却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们都清楚,现在身处宋府这个龙潭虎穴,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根本不是两人互相谈情说爱的时候。
叶知渝快步走上前,拉着梁彦祖的手,将他带到桌角的灯笼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梁大哥,情况紧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梁彦祖轻轻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示意她慢慢说,自己则靠在门边,目光警惕地盯着房门和窗户,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以防有人突然闯入。
“现在宋家正在府里全面排查内奸,看管得比之前更加严格,我外出变得十分不方便,几乎没有机会再和夏尔舜接头,传递消息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叶知渝的语很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马上找到夏尔舜,把我的消息告诉他:沐蔷薇那个厨娘,我已经找到并试探过了。
这个人性格胆小怕事,还有些势利眼,平日里做事谨小慎微,只想着明哲保身。
她和李阿大之间,根本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顶多只是普通的熟人交情,看起来,并不像是李阿大愿意托付重任、保管账本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了几分,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那个老花匠樊强身上。
夏尔舜那边一定要加快排查的度,尽快找到樊强的下落,他是我们找到账本的唯一希望了。”
说到这里,叶知渝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语气也愈急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打听到最近宋家准备押送一批货物,出关去北方。
我猜测,这批货物,很可能就是宋家偷偷走私给金国的违禁物品——铁器、盐巴之类的东西,毕竟,宋家一直靠着和金国走私,谋取暴利。”
“你尽快让夏尔舜飞鸽传书给穆晨阳,让他一定做好准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批货物顺利出关,送到金国的手里。”
叶知渝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而且,如果能在这批货物出关的时候,当场将其缴获,拿到宋家走私的实证,无疑会为我们扳倒宋家,增添一项至关重要的证据,到时候就算宋家势力再大,也无从抵赖。”
她补充道:“大柱告诉我,他三天以后,就会跟着这支商队一起出,负责押送货物。
我算了一下日子,按照商队行进的度,他们不到七天,就会抵达边关。
你一定要让夏尔舜尽快传递消息,让穆晨阳提前在边关布置好人手,务必截住这批货物,不能有任何差错。”
梁彦祖听完她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轻轻皱起,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宋家近期会有货物出关去北方的?是不是他们府里那个护卫大柱告诉你的?”
叶知渝闻言,瞬间听出了梁彦祖话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的醋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凝重神色,也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