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地平线上,苏牧辞的玄甲战车已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青铜战戈寒光凛冽,正步步逼近;而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色泽恰似彤霞宫檐角那盏长明灯,透着凄艳的血色。
此时的离京城内,浓烟滚滚,哀嚎遍野。街道上尸骸堆积,乌鸦盘旋,腐臭与血腥气混杂,令人作呕。
苏牧辞派出的死士不仅散播了瘟疫,更在城中各处投毒——水井、粮仓、药铺……无一幸免。原本尚能勉强控制的疫情,在一夜之间彻底失控。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病患,有些人已然咽气,却无人收殓,只能任由乌鸦啄食。
孙太医带着太医院众人日夜不休地熬药施救,可病患实在太多,药方虽有效,却难以抵挡毒源的疯狂扩散。更可怕的是,城中的守军也开始成批倒下,城墙上的防御日渐薄弱。
裴远之率领府兵在暗巷中围剿最后一批吴国死士。这些死士早已染上瘟疫,面容溃烂,眼神却仍带着疯狂。裴远之的剑锋寒光一闪,冷声道:“送他们上路。”剑刃划破夜色,死士们无声倒下,嘴角的笑意是满意于这样的解脱。
云依依的药终于熬好,可她的病情却比想象中更加凶险。锁骨下的红斑已经蔓延至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般疼痛。她强撑着喝下药汤,可刚咽下,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帕子上绽开刺目的殷红。
“娘娘!”绢儿在门外哭喊,指甲几乎要抠进门框,“求您让奴婢进去!奴婢不怕死!”
“闭嘴!”云依依厉声呵斥,声音却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这病……传染性极强……你们若倒下……谁来守城?”
她扶着桌案,艰难地挪到案前,提笔写下新的药方。可笔尖刚触及纸面,手腕便是一颤,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
“此方……可解新毒,……交给孙太医……记住,若是城保不住,兆儿就拜托你带出去了。”
刚把药方递出窗外,她的膝盖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滑倒在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模糊,耳畔似乎响起李桇领的声音:“依依……”她苦笑着摇头,幻觉罢了。他还在壶口关战场上,生死未卜。而她,还有孩子,必须撑到他回来。
苏牧辞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战鼓震天,箭矢如雨。
城外,苏牧辞的大军如黑潮般压境。离京城的守军已经死伤九成,连五十岁以下的百姓都拿起武器,可城墙依旧摇摇欲坠。
就在城门即将被攻破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城门竟从内部炸开!烟尘中,一支铁骑如利剑般刺入敌军腹地!
“是陛下!陛下回来了!”残存的守军嘶声呐喊。
李桇领一马当先,玄甲染血,长剑所过之处,敌军如麦秆般倒下。他的眼中只有杀戮,只有那个在深宫中奄奄一息的身影。
“苏牧辞——!”他怒吼着,声音撕裂长空,“朕要你血债血偿!”
苏牧辞站在战车上,冷笑一声:“李桇领,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我得不到的,你终将也会失去!”
“闭嘴!”李桇领一剑斩断身旁敌将的头颅,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狰狞如修罗,他的声音冷得刺骨:“你伤她一分,朕便屠你吴国一城!今日,先从你开始!”
“赫衡!阿虎鲁!按计划行事!”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弓弩手万箭齐,阿鲁海率领的一小支精锐骑兵直插敌军后方,火油罐砸向粮草,冲天火光瞬间吞噬了半边天空!
苏牧辞终于慌了:“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他只能带着残余的部队,狼狈地退出战场。然而临走前他冷笑道:“李桇领,我还没输。”
战事稍定,李桇领无暇顾及追击逃兵,疯了一般冲向皇宫。
“依依!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