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宁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钱独自前往欧洲,她迄今为止赚取的所有薪资,仅够她维持住房、穿着和吃喝。
养一台法拉利也要花掉不小的开销,杂志社的实习丢失带给她最大的影响是,她不能在靠借衣服来装点门面,她每月必须自己花钱购买衣服鞋包。
而穿得不好,上流阶级仍会将她排除在外。
好在她的博客得到了亚历山大·清川的评论,她能在社交媒体上接到的商业合作变多了。
夜晚九点,沅宁收到伊莱亚斯的回信,对方询问她为什么要去意大利,并告知他过去是为了一场商业谈判,并没有时间照顾她。
伊莱亚斯的用词公事公办,严格按照邮件格式,隐藏的意思是:“我没有时间管你。”
沅宁回复:
“尊敬的凡·德·伯格先生:
感谢您百忙之中回复。
关于意大利之行的必要性,基于对您时间的尊重,我谨陈述如下理由:
1。我目前负责教授给出的核心课题,研究对象为意大利传统皮具工坊ova,仅凭公开资料与远程访谈无法获取关键信息,我需亲赴工坊所在地,进行为期2-3日的实地观察与深度访谈,是获取上述不可替代信息、从而制定出切实可行而非纸上谈兵方案的唯一有效途径。
2。您前往意大利进行商业谈判的行程,恰好与我所需的研究目的地高度重合。若能搭乘您的飞机同行,将极大节省我单独安排国际旅行所耗费的时间(约24小时往返航程+中转)与金钱成本(经济舱机票、当地交通、安全住宿等预计最低开销2500美元)。这笔开销目前超出我的个人课题预算。
3。我完全理解并尊重您此行商务行程的紧凑与重要性。在此郑重承诺绝对独立行动,不会在任何环节占用您或您团队的时间与资源。
4。最后,如您所知,我们之间存在某些私人关系,所以我向您提出请求完全合理。
所以伊莱亚斯你能不能带上我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此致,
WynneMeng
——
第30章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燃得将熄未熄,在精心堆砌的雪松木块间隙幽幽地闪烁,吞吐着最后一点温吞的热意与松脂香。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阅读灯,在厚重的橡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而清晰的光晕。
伊莱亚斯·凡·德·伯格陷在扶手椅里,身着舒适的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和胸肌线条,下半身是同色的休闲长裤。
他的电脑屏幕亮着,他正逐字逐句阅读Wynne发来的邮件。
半刻钟后,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犹豫片刻,他拿起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
他应该直接打电话告诉她:“Wynne,我建议你不要碰ova的项目。”
但他最终没有拨通,而是敲击键盘,重新发出邮件。
“同意同行,女士。”
沅宁向米勒教授告知了课题进展情况,米勒教授同意她独自开展,并给了她ova方的联系方式,并嘱咐她注意安全。
周三晚上十点,沅宁带着她的小型行李箱,抵达泰特波罗机场的私人航站楼。
这里没有肯尼迪机场的喧嚣与排队人潮,只有低调的玻璃幕墙建筑、专属的安检通道,以及停机坪上几架线条优美的私人飞机在黑透的天光下默默蛰伏。
沅宁手中的小型行李箱是最近刚流行起来的RimowaClassicFlight银色铝镁合金登机箱,上身一件MaxMara的经典驼羊绒双排扣大衣,内搭一件JilSander的象牙白色高领羊绒衫,一条HelmutLang的黑色修身直筒牛仔裤。
顺便说一句,HelmutLang是如今纽城时髦人士的首选,沅宁专门为这个品牌的牛仔裤撰稿,称其以出色的剪裁和略带冷峻的都市感著称,既能完美勾勒腿部线条,又足够利落。
她脖子上松松地系着一条Begg&Co。的浅灰色羊绒围巾,苏格兰老牌,质感蓬松柔软。
手提一只e的“Boogie”手袋,是今年的春夏系列,方正挺括的包型,光滑的小牛皮,配上品牌经典的“马车扣”锁扣,容量大且非常职业性,能轻松装下她的苹果iBook电脑和厚厚的文件。
这些单品当中,大约有五条是品牌方找她做的广告。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Vogue》内业走出来的都市女郎,顺便在机场完成了品牌方要求的拍摄,并发布至博客。
她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在空荡而安静的贵宾休息室入口处,遇到了伊莱亚斯·凡·德·伯格的首席助理,理查德。
“晚上好,Wynne小姐。”理查德一丝不苟地打招呼。
“晚上好,理查德。”
在他后面,大约六、七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助理跟在伊莱亚斯·凡·德·伯格身后,朝这边走过来。
那架银灰色的湾流G200静静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放下。
理查德朝老板示意可以登机,一行人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廊桥。
伊莱亚斯一路上都在与身旁助理交流工作,一刻也不停,沅宁向他打了声招呼,他看了她一眼后,只微微颔首,很快视线重新回到文件上。
沅宁深吸一口气,自己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一趟是蹭来的,保持乖巧就好。
好在泰特波罗机场登机服务很好,沅宁的行李箱被空乘接过去,她被引至自己的座位。
她坐在伊莱亚斯的斜后方,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她昨天亲手搭配并熨烫的那一套),膝上摊开一份厚厚的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洋甘菊茶。
他身边围满了助理,似乎正在为落地后的商业谈判做最后准备。
那似乎是个机密,沅宁未曾从他们的话语中获取任何信息。
飞机开始滑行,所有人做回自己的座位,伊莱亚斯的目光终于平静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