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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第2页)

西奥多拉则是带了一小罐自家庄园里产的蜂蜜,用最简单的玻璃管装着,标签是西奥多拉手写的英文“ElderflowerHoney”。

亚瑟则是带了一瓶1978年的波特酒。

“快请进,快请进。”江简舟招呼着,语气从容周到。

房子在三楼,两道门是打通的,加起来足有四百平的空间,又有内外两重的格局。

外客厅是标准的接待配置:硬木沙发套着洁白的镂空钩花沙发套,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宁静致远”的书法,博古架上摆着些仿古瓷器和荣誉证书。干净,规整。

一家人直接被引进了里屋,亲家见面,当然要带到自己家来。

里屋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四百平的空间打通后,形成了流畅的生活动线。越过那扇不起眼的实木门,先是一个光线充足的起居室。

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青石板、竹影、一池锦鲤,角落那株金桂正开得盛,甜香丝丝缕缕透进来。

家具是明式改良的,线条简洁,木料温润。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中英文书籍、卷轴和家庭相册。

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博物架,错落摆着奇石、古陶片、植物标本。

“这都是简舟的破烂,”乔宜雅笑着引大家入座,语气里却满是纵容,“走到哪儿捡到哪儿,又不舍得捐,全堆家里了。”

乔宜雅年轻时学历不错,英文说得也还可以。

又有沅宁和伊莱亚斯充当翻译,一家人交流起来,倒也没什么障碍。

晚餐设在内侧的餐厅。一张老榆木大圆桌,没有铺桌布,木纹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亮。

菜色家常,却绝对见了功夫。

家里保姆把菜端上来。

一道文思豆腐羹,豆腐细如发丝,在清鸡汤里如云雾舒展。

一碟清炒手剥河虾仁,只用了盐和一点点绍酒,粉嫩晶莹。

主菜是花雕蒸鲥鱼,真正的长江鲥鱼,鳞下油脂丰腴,用二十年陈花雕和火腿薄片同蒸,鲜香扑鼻。

配一碟清灼菜心,一罐小火慢炖了六小时的腌笃鲜。

最后是一小笼现拆的蟹粉小笼包,皮薄如纸,汤汁滚烫。

“都是些时令东西,没什么稀奇。”乔宜雅布菜时语气自然,“鲥鱼是朋友今早送来的,蟹粉是下午才拆的。吃得就是个鲜。”

保姆端着托盘安静进出,每道菜之间留有足够的时间让人品味、交谈、消化。

西奥多拉看着那粉白晶莹的一小碟,连声赞叹。

花雕蒸鲥鱼上桌时,满室生香。整条鱼躺在长盘中,鳞片银亮,汤汁金黄。

“鲥鱼之美在鳞,”江简舟提醒,“鳞下的油脂最是精华,请一定尝尝。”

西奥多拉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带着鳞的鱼肉,送入口中。油脂在舌尖化开,花雕的酒香、火腿的咸鲜、鱼肉的细嫩层层递进。

“Wynne,你该早说华国又这样美味的食物。”

甜品是两道:一道是桂花酒酿小圆子,甜糯温润;一道是杏仁豆腐,洁白如玉,淋着少许冰糖桂花蜜。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展开。

从鲥鱼的洄游习性谈到长江生态保护,从古籍修复用纸聊到苏格兰城堡羊皮档案的养护,从苏州园林的借景手法说到凡·德·伯格家玫瑰园的重建计划。

一家人惊奇地发现,他们对如何在现代社会中守护脆弱的美好竟有着一样相似的焦虑与执着。

一顿饭吃完,已是两小时之后。

菜色虽然不多,每个人却都恰好好处的饱足,而不是撑胀。

菜品的精巧、上菜的节奏、搭配的逻辑,都体现了一种深厚的饮食修养:不在于堆砌数量,而在于呈现品质,不在于炫耀技法,而在于尊重食材。

西奥多拉放下筷子时,赞叹一声:“我想起我祖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款待不是让你吃撑,而是让你记住每一口的滋味。”

乔宜雅懂得如何操办一桌小而美的酒席,她是个极会生活的女人。

第二天清晨,南城在薄雾中醒来。

老街最早的声音不是车鸣,是豆浆机工作的嗡鸣、煤炉生火的噼啪、以及楼下老王拉开卷帘门的哗啦声。

沅宁醒来时,伊莱亚斯已经站在阳台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棉麻长裤,正看着楼下早点摊前排队的人群。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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