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这里人们的生活。”伊莱亚斯握住她的手。
卖油条的大叔一次捞起三根,装进袋子里,看着就很好吃。
七点半,一行人下楼。
乔宜雅本想在家里准备早餐,但沅宁坚持要带外国人体验本地生活。
于是七个人,走进了那家老王豆浆。
老王六十来岁,围着油渍斑斑的白围裙,看见乔宜雅就笑:“江太太,今天带这么多客人?”
“亲家从英国来,”乔宜雅用南城话应道,“来尝尝你的手艺。”
老王眼睛一亮,搓搓手:“那得拿出看家本事!”
他动作麻利:现磨的豆浆滚烫盛出,油条现炸,小笼包现蒸。
莱纳斯一直很好奇地研究油条,他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甜豆浆里,等几秒,待油条吸饱了豆浆又没完全软烂时送入口中。
“完美的质地平衡。”他评价道,“脆与软的临界点。”
江简舟一边吃一边介绍:“老王这家店,我小时候就在了。那时一碗豆浆三分钱,油条五分。现在涨了价,但味道没变。”
沅宁耳朵动了动:“江先生,小时候我妈妈也爱带我来这里吃早餐,吃完了送我去上学。”
江简舟温柔地看了乔宜雅一眼:“也许那个时候我们就碰见过。”
他拉起她的手,只恨自己那时年少。
吃完早餐,乔宜雅提议去逛早市。
这里的烟火气更浓。自家种的蔬菜还带着露水,活鸡活鸭现场宰杀,鱼在盆里扑腾,还有卖竹编器具的、修补锅碗的、现场弹棉花的。
西奥多拉被一个卖手工桂花糖的摊子吸引。摊主是位老奶奶,糖是自己熬的,桂花是自家院里摘的,用油纸包成小小一包。
“试试?”沅宁买了一包,分给大家。
糖块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甜得温柔。
“我想带一些回去,”西奥多拉认真地说,“放在茶里,或者做糕点时用。”
她掏出钱包,老奶奶却摆摆手,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送你们,外国人,尝尝。”
最后当然还是付了钱,但老奶奶又硬往袋子里多塞了两包。
上午十点,一行人去了南城的文庙。
这不是旅游景点,是本地人真正的文化场所,老人们在这里下棋唱戏,孩子们在这里上书法课。
江简舟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门,几位正在拓碑的老人就招呼:“江老师来了!”
“带亲家来看看。”江简舟介绍。
老人们眼睛都亮了。
“你家这是找了个外国女婿,闺女真有出息。”
老人家又拉着沅宁的手左看右看,直夸她漂亮。
西奥多拉则被文庙后院的公益书画班吸引。十几个孩子正跟着老师学画兰花,她站在窗外看了很久,似乎颇有感触。
午餐很简单,就在文庙附近的一家面馆。
招牌是鳝丝面,现划的鳝鱼爆炒后浇在面上,撒大量胡椒粉和蒜末。
亚瑟不会用筷子卷面条,莱纳斯嘲讽他,最后还是给他要了把叉子。
下午的安排很安静,一行人回到家里,江简舟带着亚瑟子爵和伊莱亚斯在茶室里品茶,乔宜雅带着西奥多拉和莱纳斯一起包饺子。
江家的茶室不大,但极讲究。一张老船木茶桌,三把明式官帽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花,题着“空谷幽香”。
江简舟取出三只不同的杯子:
给亚瑟的是一只宋代建盏,釉色黝黑,在光线下泛出细密的兔毫纹。
“这是南宋的茶盏,”江简舟注入金黄的凤凰单枞,“古人用这种盏斗茶,看茶沫的持久。现在当然不斗了,但用古器品茶,能喝出时间的厚度。”
亚瑟双手接过,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小口啜饮。茶汤在古老的杯壁中微微荡漾。
“我在大英博物馆见过类似的盏,”他低声说,“隔着玻璃,和捧在手里,果然是两种体验。”
给伊莱亚斯的是一只现代骨瓷杯,纯白,薄如蛋壳,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