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甚麽糕饼铺儿?竟让相公这般喜欢的?”
林正咋舌,“那可真是,教人吃了忘不了的糕饼。”
他不由回味起来,口水要流下来了,“哎唷!还不赶紧的,相公赶着早朝去呢,快些!”
他瞧那两个小丫头慢慢悠悠的,赶紧推了一把。
小丫头忙“哎”了一声儿,赶紧拿着器具去了。
林正急着要走,孙娘子忙将一个食盒儿交给个小丫头,“这碧涧羹和百合汤饼,相公既不吃,林院公便吃了罢,省得作践了它。”
林正笑道,“也罢。”
前头院里小丫头来催热水,孙娘子忙教人先将一锅烧出来的给他们。
林正便带着人急急走了。
众人伸长脖子,嘀咕,“相公平日也不讲究吃茶,怎还要露水这精细物儿了?”
“没听见林院公说?相公近来很爱一家糕饼,这茶是配那糕饼呢!”
“甚麽糕饼就这样金贵了,非得露水煮的茶才配呢?“众人咋舌。
前院儿,林晟穿戴齐整,便吩咐林正备车,准备出门上朝了。
今儿轮到他宿直,若是官家有事儿咨议,抑或朝中有要事起草,他便要随时应对的。
只他们这位官家夜里甚少议事,兼如今边境无事,没甚急诏。他也不过是例行宿直罢了。
以往会带些书去,今儿他特让人带了黄家糕饼。
只要一想到那个滋味儿,便忍不住想吃。
晚上宿直时吃上一个,岂不美哉?
到二门外碰上林璋,急急地不知做甚麽去。
他昨儿才出贡院,在都堂忙了一日科举之事,还未问一问自个这个儿子。
这会子瞧见,便道,“虽中了进士,也不可失了进取心。”
林璋忙站住行礼,笑道,“父亲教诲,儿子谨记。”
林晟为此次礼部试知贡举,林璋与他有亲,需得避嫌,是在武成王庙考试。
他例行嘱咐了两句,便上了轿。
林璋忙急着出门了。
此次他中了,吴铎却落第,很是闷闷不乐。
他便是急着去捞人。
听闻吴铎昨儿夜不归宿,吴府的下人不敢叫吴相公察觉,都找到他这里来了。
唉,这个不省心的。
……
却说黄家,黄樱买了日铸茶,便去找替她磨糖粉的小磨坊。
这家小磨坊是娘找的,连个驴子也没有,全靠这家的一个汉子自个儿推磨。
东京城里头大的磨坊有官府经营的,也有大商人开的,都在汴河沿岸,靠水车磨面,产量惊人。也有用驴子的,最小的便是靠人磨的。
这活儿不轻松。
黄樱去时李磨家正在磨糖粉,他们家七八岁大的两个小丫头正拿着细细的帚将糖沫儿扫到布兜里,不敢教一丝儿掉在地上。
娘很会看人,这李磨家原先是后娘手里讨生活的,后来四十岁上娶了个娘子,结果病死了。
娘子死了以后,他怕后娘对孩子不好,一直有人说媒,他也不曾续弦,自个儿拉扯着两个孩子,到七八岁头上。
以往光磨麦面,饥一顿饱一顿的。
如今有了黄樱家里的生意,他家里也有稳定进项,比以往还多出几倍了。
两个小丫头认得黄樱和宁姐儿几个,忙上来乖乖巧巧道万福问好。
她们跟黄樱第一回见时已大不相同了。
当时她头一回来,李磨家快揭不开锅了,小丫头面黄肌瘦的。
如今脸上有了肉,笑容也多了,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地儿。
宁姐儿跟小娃娃去玩。
黄樱则把茶叶拿出来给李磨家瞧。
“这寻常茶粉,除了茶磨儿,还需茶碾子,才能磨得精细,小娘子说不能过热,不然这茶叶的绿意便会黯淡,容我想一想法子。”
李磨家腰间系着青布巾,忙将两个手上的汗擦了,给他们倒了两碗茶。
这茶便是东京城到处能买到的“末茶”。
黄樱喝了一口,连带着茶沫子一起喝下去。
她知道他的顾虑,这人以前帮过黄娘子,黄娘子才愿意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