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和你说什么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开口,话不差分毫地叠在一起,都愣了一下。
秦薄荷见他看着自己,眉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于是空咽了口气,声音干涩,“你先说……”
正好,石宴也没收拾干净思绪要怎么回答他。“她和你说什么了,”似乎是觉得质问的语气略重,又放轻声音,“你为什么哭。”
“……”
这么问着,秦薄荷抬着头巴巴地望着石宴,不像是委屈但十分伤心难过。久了好像那双红红的眼睛又要聚集雾气。让人慌神。
石宴愕然,“秦薄荷?”
“……”
“她到底说什么了,她没有训斥你?是她专门喊你过来的?”
秦薄荷看着他,忽然就忍无可忍地,再一次哭了出来。就在石宴这辈子最手足无措的时刻,他将身体贴了过去,拉着石宴的手臂,放声抽泣。
“薄荷?别、”他笨拙地像端着精巧玻璃杯的蛮人,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碎手里的秦薄荷,连别哭都开始说不利索,只能这么听着。
较为亲昵的叫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石宴自己没注意到,但秦薄荷听见了。忍不住又抓紧了些。
秦薄荷哭得石宴头晕,但又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追根究底。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秦薄荷在他怀里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石宴第一反应,是李樱柠出事了。
他扶着秦薄荷的肩膀,将人推开,准备取自己手机联系询问情况,秦薄荷却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伸出手挡住了。“不是的,”秦薄荷用手背弄着眼睛,“不是樱柠。我和……阿姨谈了很久。”
石宴没有再询问,而是默默看着秦薄荷。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让人心里更难受。
秦薄荷说:“是因为你。”
石宴说:“什么。”
秦薄荷说:“哭是因为你。”
第25章秦薄荷要一直陪着他
秦薄荷能感觉到石宴的紧张。
其实这些变化很有趣,也让人十分愉悦。但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比起回答石宴的问题,秦薄荷更想知道。
早上为什么离开呢……
石宴拿秦薄荷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下只能尽可能地去对他温和,“先告诉我原因。”
秦薄荷张了张嘴,其实很想将石芸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告诉石宴,但忽然又什么都不想和他说。
“……我说你爱吃甜的。”
“嗯……?”这都什么和什么。
秦薄荷知道这么糊弄很失智,但他想石宴必定不会追根究底,“她问我你爱吃什么,我说你爱吃甜的。我猜的,我猜错了吗?”
“没有。”
“对不起……”
“就因为这个?”
秦薄荷抬头,“嗯?”
石宴掐着眉心,“就因为这个哭。”
“嗯。”秦薄荷抓紧他的衣服。
“她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秦薄荷不知道。
他一开始也在想。
‘……她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那时候秦薄荷早已看见她手腕上戴的那条浓浓润润的天价春彩,一眼看过就知道自己被溺爱了。石芸没有责怪他,就像猜测的那样,她有意而为之。是移情,也是补偿。
石芸和想象中一样宽容,对那些不予深究,听他坦白也没有生气,像是早猜到了似的。
比起那些,她意外的是石宴和秦薄荷的关系。超出了她对自己儿子的认识,不合常理。
她好奇的事情,秦薄荷也很好奇。
石芸对秦薄荷说,“我做你的客户,互相认识也有个一年半载,你听了我不少牢骚。比我那些朋友还了解我。你陪我聊天,可能也察觉到,我不爱说孩子的事情。”
以前石芸从不提起石宴,以至于其实秦薄荷和石宴结识之后对他这个人其实一无所知。
慢慢接触到现在,秦薄荷都一直觉得或许只是这个人太好了。无论是谁,只要倒在面前,石宴就会去救的。有人饿死在家门口,也会慷慨解囊。
石芸和他所有客户一样,一说起自己的事情就没完没了,秦薄荷一开始只想跑。
但听着听着,忽然发现她讲述的那些,石宴所经历的过往,她的内疚和自责,竟然感染到了自己,秦薄荷没想到他会觉得酸涩难捱,没想到居然会在脑海刻画石宴少年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