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屿脸色冷得可怖,掌下能感受到正在挣扎跳动的大动脉,他内心深处有不可抵抗的气血在沸腾叫嚣,被狠狠压制下去後,一字一句的问道:「他要什麽?」
黄毛面色痛苦扭曲,只能用气音断断续续的回答道:「他,他要的是,是人……他早就看上那个Omega了……要把他调教成,招牌……」
会所的招牌,用来拉拢权势的床上玩物,可以肆意任人亵玩的乖巧Omega。
此外黄毛还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还有就是,董晖,他好像已经……回国了……」
有温热的血溅到了手背上,江之屿脸色沉寂收回手。
黄毛说的话也不是没可能,不然他的人在澳洲找了这麽长时间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国内案情已经推进到了一定进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董晖已经跑出了国,他如果换个身份现在回国倒是可以混淆视听。
但也不排除这是董晖特意吩咐了黄毛这样说,好用来迷惑他的视线。
达令港的夜风裹挟着淡淡潮湿腥味,十月份的澳洲才刚刚迎来初夏。
江之屿让人收拾了码头,接起来一个来自国内的电话。
*
凌然没打算告诉赵钦自己晚上要出去干嘛,他只说了要出去吃顿饭,没说跟谁吃。
他跟家里的事情搞得一团糟,也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跟他们说清楚了。
赵钦脑子活泛,说什麽也要开车送他去。
凌然拗不过,还是乖乖坐上了车。
餐厅在距离中心城区有些远的地方,赵钦一边开车还一边在心里默默犯嘀咕,这是吃饭还是绑架,怎麽选了这麽个偏的地方。
幸好他提前跟江总报备过了。
餐厅是建在一座半山腰的,唯一的好处是清净,工作日的晚上也没什麽人来往。
正好凌然本来也不想让人看见。
赵钦过来替他打开车门。
天色已经变得浓黑,头顶密云遮月,吹来的山风也有些微冷,像是阴沉沉的要下雨。
凌然缓缓吸了口气,准备朝着餐厅内走,赵钦忽然问道:「凌先生,需要我陪您一起进去吗?」
凌然摇摇头:「不用了,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了,我等会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他不知道这顿饭要吃多久,所以不想让赵钦在外面等着。
赵钦走是不可能走的,温和的笑了笑:「江总交代过了,您身边不能没人陪着,我还是跟您一起进去吧,您要是觉得实在不方便,我就在房间外面等着不进去,这样有需要的话您可以随时叫我。」
要是真的让凌然自己进去了,江总回来知道了他也就完了。
赵钦坚持要陪凌然一块进去,凌然最後妥协道:「好吧,那你在房间门口等我就好,我会尽快出来的。」
本来也就没什麽好再说的,凌然决定速战速决。
两人一前一後进了餐厅内,服务生带着两人来到包厢。
进去之前,赵钦小声对凌然道:「加油。」
凌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弯着眼睛笑了笑,然後推开面前的房门,提着一口气踏进去。
里面是张很大的餐桌,上面已经摆了几十道菜,凌父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凌母和姐姐凌沫。
寿星还没到,他们已经在吃饭了。
这麽久没见,凌然站在门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面前的三个人看起来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凌父,头发竟然已经白了大半,像是经受了不少磋磨,变得有些老态,凌母也不再向之前的容貌迤逦,面带沧桑。
看见凌然进来後,桌上三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停下筷子尴尬的笑起来。
凌沫最先过来迎接凌然,说道:「小然来了,快过来坐,怎麽还傻站着呢,我们等了你好一会了,你再不来菜全都凉透了,我们才刚准备动筷,还没开始吃呢,都等着你呢。」
话这麽说着,凌然眼睛又不是瞎的,那只澳龙都已经被吃了一半了。
不过也是无所谓的,他今天吃了很多很多蛋糕,现在肚子一点都不饿。
「你们找我有什麽事吗?」凌然没看见凌溯的身影,还觉得有点奇怪。
今天家里人来的这麽齐全,竟然会独独少了他。
凌父尬笑两声,端出一副慈父的姿态和语气来:「小然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家里人当然是专程出来给你过生日的了,这不担心你作为公众人物在外面吃饭会觉得不方便,我们还特意挑了个离市区远一点的餐厅,这里人少,不会有人认出来你,你放心。」
这话说得貌似体贴,但凌然还是察觉到些异样气息。
什麽时候他的需求会被家里人重视过呢?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凌沫已经拉着凌然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她算是家里对凌然态度最温和的人,此刻却也开始沉不住气了:「小然,你知道大哥最近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凌然蹙了蹙眉,自从上次凌溯追到秦诚月家门口之後,他确实没再有过凌溯的消息。
凌父面色一凛,呵斥了凌沫一句:「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提他干什麽?」
凌沫心有不甘:「爸,大哥都被人搞到牢里去了,你难道真的打算坐视不理吗?小然要是有办法救大哥的话,我为什麽不能提?」
凌父猛地拍了下桌子:「小然才工作多久,他能有什麽办法?那个逆子自己做错了事,有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我一直告诫他不要那麽心焦气燥,行事一定要万般小心,结果呢?他把自己赔进去了不说,现在还把凌氏,把家里害成了这副鬼样,家里的房子都已经卖了还是填不上这个窟窿,你还想让小然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