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又烦躁起来,用膝盖顶他:“到底还要泡多久?”
没有回应。
二狗气息已沉,竟就这么贴在她心口,睡着了。
阿慈无语凝噎,仰首望天。那硕大的月亮,就挂在她头顶上,让她又想起二狗月痕变红的失智模样。
她不屑,心底啐了他一口。
真没出息。
一点破香就能勾成那样儿,心志弱得跟纸糊似的。要不是打不赢,当时就该拿链子把他拴树上,抽他个几十鞭,看他还敢不敢这么不济事。
孬得要死。
真丢人。
搞得永宁城那事儿都前功尽弃。
阿慈有点儿郁闷,没再深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养足精神,若能赶在明儿一早恢复些气力,说不定还能去探探情况。万一事儿还没完,那个【流民护渡】的任务兴许能再捞些贡献点。
不然不亏大了吗?
她也是说睡就睡。
等再一睁眼,日头都亮得都晒人了。
阿慈第一反应先往胸口瞧。挺好,那小狗没再黏着,正老老实实趴在池边。人也换了身干净衣裳,不再是惯常的黑色,竟是一身醒目的红,外罩素白比甲,马尾束得齐整,还系了条细细的红色抹额。
抹额正中嵌了颗宝石,流光隐隐。
倒是…挺像样。
二狗见她醒了,发梢微微一晃,眨着眼问:“好看么?”
阿慈瞪他:“穿成这样干嘛?娶亲啊?”
“砚山说、”二狗认真道:“红、冲喜该穿。”
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慈懒得理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身子虽还虚软,倒也能勉强使上劲了。她刚要撑着起身,二狗已忙不迭伸手来扶。
“我这衣裳啥时候换的?”阿慈低头瞧见自己一身干净中衣,又瞪过去:“你换的?”
二狗不搭腔。只默默用术法烘干了阿慈的中衣,接着取出一身红衣红鞋,执意要往她身上套。
被严词拒绝也不恼,转而翻出一套水粉色的衣裙,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给她穿上。又替她理好襟口,将两只窄小的袖子抚平,系好侧襟的丝带。
连靴子都配得妥帖,是绣着暗纹的月白小靴,正衬这身水粉。
他蹲在阿慈脚边,握住她脚踝,小心地将靴子套上。末了还不算完,备好大氅,又绕到她身后,拾起玉梳,要替她绾发。
阿慈急得直“啧”:“梳啥梳?有啥好梳?捏个诀不就行了?走了啊!回飘雪宗!一个香就把你给熏成母娇狼了是不是?婆婆妈妈,真服气。”
二狗哼哼,非给她梳不可。
是以等二人回到飘雪宗时,已辰时末。
阿慈趴在二狗背上,快到任务寮门口才想起问:“你把孔雀弄哪儿去了?还有,昨儿不是让你传音给穗宁和砚山么,他俩怎么说?”
唔。
蛹炸开时红雾袭脑,他随手一挥,哪记得江蹊被丢去了哪个角落。至于穗宁和砚山,他消除二人记忆后,直接哪来的送哪去了。此事自然也不能提。
二狗面不改色,答得干脆:“孔雀宗内、另外两个、未曾应我。”
阿慈没起疑,见任务寮前队伍排得老长,照旧厚着脸皮让二狗挤到最前头。刚进寮内,抬眼就瞥到了名次排行榜。
他妈的,沈棠竟然第一。
她脸一垮。
再往边上一瞧,【流民护渡】的任务也没了。
阿慈将自己和二狗的飘雪令交出去,大手一挥:“今儿的甲级任务也全接上!”
寮役弟子眼皮都未抬,利索地办了。
阿慈却不走,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道:“那【流民护渡】到底怎么结的?昨儿我们可出了大力气,豁出命控住的场子,功劳五千点没有,两千点总该给些吧?永宁城现今如何了?这任务是谁完成的?”
寮役弟子只当没听见,头一偏,扬声便喊:“下一位!”
阿慈急了眼,想追问。
二狗觉着没必要,就没给她机会,背着她出了任务寮。刚到外头,他便朝远处抬了抬下巴:“江蹊,来了。”
他来也没个屁用。
功劳全喂狗了。
别一来就找她讨银子。
阿慈没瞧见江蹊人影,倒先听见旁边几个弟子对着她和二狗指指点点。话音不大,却字字都听得清。无非是骂她没脸没皮,修炼之地整日趴在男人背上,还穿得妖里妖气。
“永宁城死了那么多人,她倒有心情穿一身水粉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