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丹药法宝,这些皮肉伤不难痊愈,牙也能再生。
可当着李家兄弟的面儿,被人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份里子面子,是丢得一干二净,捡都捡不回来。
这梁子,算是结成了死扣。
往后,怕是再无转圜余地。
第53章宗门任务(八)
阿慈下手干脆利落,这回她还封了沈棠的嘴,一句诛心话都没听到,打完就跑。
三人溜得飞快,转眼已在天边。
恶气既出,阿慈脸色好看了许多。
江蹊飞在她身侧,嘴贱得很:“今日这般款待了沈棠,往后她怕是不用做任务,专盯着给我们使绊子就够了。”
他故作姿态:“江某一时糊涂,上了你这贼船。方才竟忘了提点她,没顺势取了那阵盘已是留了余地,挨你一顿拳脚,总好过触了二狗的逆鳞丢了性命。”
他眼风扫来,笑意盈盈:“若因她搅局害我留宗不成、名次跌落,阿慈姑娘你先前坑去的五万上等灵石,怕是得连本带利,加倍还我才是。”
阿慈听得发烦,伸脚就要踢他:“也亏你说得出口,银子进了我的兜儿就是我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话也太不要脸了!”
赤寰带着江蹊灵巧一绕,轻易避开了她的动作。
二狗默不作声,可他却背着阿慈,身形微侧,往左偏开数丈,隔开了她与江蹊嬉闹的距离。
他不大乐意道:“再碰、就踹飞。”
阿慈噗嗤一声笑了,在他耳边嘀咕:“小气鬼。”
二狗冷哼。
阿慈见他这副臭脸,就要拧他耳朵。
他躲开,她又继续。
不厌其烦。
瞧得教人眼疼。
没多时,三人落回飘雪宗地界。
阿慈脚刚沾地,片刻不歇,先去将安插灵柱的任务交割清楚。确定贡献点录入令牌与存档,后又马不停蹄地往那价值五千点的任务地点奔去。
路上,她才有功夫细究了关于【流民护渡】的始末。
情报极其简略,只道昨日酉初三刻左右,九州全域多地,竟同时爆发祸乱。妖兽尽数失智,不辨方向,唯知疯狂冲击屋舍、撕咬活人,状若癫狂,不死不休。
祁州境内的灾情,则全部集中在飘雪宗附近的永宁城、以及周边村落。其余三城虽同处一州,却似被无形屏障隔开,并未遭到任何袭扰。
关于诱因,只潦草提及应该和‘引妖香’有关。此物在黑市极为常见,微量致幻,少量成瘾,足量引狂。也正因其原料易得、炼制粗陋,源头多如散沙,痕迹纷乱难辨,反倒成了最难追查的线索。
事态发生的太急,各宗互通的情报就只有这么干巴巴的几句。
阿慈盯着那寥寥数语,越看,越觉得这次突如其来的妖兽潮,从爆发势态、行动轨迹,都与四年前的祟林暴动隐隐相合。甚至都教人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当年侥幸脱逃的一批妖兽,如今卷土重来。
这一切,像是清楚明了,又像是蛛丝缠绕。
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阿慈挠了挠头,问道:“孔雀,现在咋搞?”
江蹊都给气笑了:“就你这脑子,我那五万灵石,你挣得当真一点不亏心?”
“怎么亏心了?”阿慈理直气壮,“光脑子好使有什么用?你没实力,人家碾死你跟碾蚂蚁一样。到头不还是得靠二狗?”
二狗插嘴:“我强,还更聪明。”
他强调:“最强、最聪明。”
阿慈没来得及反驳他,视野尽头就出现了罹难之地的轮廓。
入眼所见,村落处处焦土残垣。其间有七八个身着飘雪宗服饰的弟子正在忙碌:或在临时支起的草棚下为伤者裹扎、或在催动法术垒砌庇护场所、或是默不作声,以白布收敛路旁遗骸。
看这光景,救援的人手也就刚到不久。
阿慈还没想好要不要下去帮忙,下方却突兀地传来一阵窸窣异响。她皱眉,有点疑惑地找了一圈。
还没等她找到,那几具被白布草草覆盖的尸身,竟唰地弹坐而起!动作间迅捷狠戾,全无半分僵直,哪里有一点死人的样子!说是僵尸也不像。
这他妈的就是妖怪啊!
那两个正俯身收敛的同门弟子猝不及防,一人脖颈,一人肩胛,恰就被咬了个正着!
即使隔得远,阿慈也看
了个一清二楚。
那尸体的牙尖上缠着一缕黑气,一咬到人,那缕气息便如活物般顺着咬痕钻到了弟子体内。被咬的两名弟子,裸露的皮肤炸开许多条细密墨纹,又在眨眼的功夫蔓延至全身。身躯也随之一僵,眼神涣散,腾起同样的狂乱,扑向还在怔愣的弟子。
这一幕吓得阿慈身子往后一仰。
她还自顾惊诧。
结果更多尸体已接二连三地弹起。那些存活的百姓里,但凡身上留有妖兽爪牙旧伤的,无论先前是否清醒,伤口处皆渗出缕缕黑气,神志也在惊恐尖叫与挣扎中渐渐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