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对这些充耳不闻,他指节在阿慈青丝间缠绕穿过,声音发闷:“不能再多歇、几日吗?很烦。”
“那歇也不能在这歇啊,去凤城,歇好再潜入一闲宗。”
这算妥协。
二狗便没再要求其他。
他给她头发梳得漂漂亮亮,还配以珠钗,发带。
阿慈都有点瞧不起这墨迹:“你这精细,肯定是被孔雀那厮给带的,老整这些没用的。”
“看不得你、敷衍自己。”
“为啥看不得。”
二狗憋闷,语含三分愠怒道:“你心里没我、自是不懂。”
“你烦不烦?”
“你更烦、”
“不想和你吵架,赶紧给我喊孔雀来!”
“不喊、”
阿慈瞪他,两只手一伸就去捏他脸,被躲开,她就掐住了他脖子。也是招笑,像是在亲死他和掐死他之间犹豫,就成了嘴用力,手也用力。
二狗被亲得想笑,喉咙那疼又让他气。
两相交杂。
倒霉的就又是江蹊。
天晓得,江蹊因之前同二狗阿慈走得太近,玄铁岭一事后,本都打算好闭关修炼,以此来逃一逃这外界的不安生。
可传心咒在他识海响起,他也不得不去。
一来,不但帮二人将伪装做好。
还带了个消息。
江蹊那惯常笑意里,多是无可奈何:“说来也巧,前两年那两张遍布九州的追杀令,本是黑市中上不得台面的腌臜物事,岂料昨夜竟被人翻出,昭告于众,细细勘验。传言那画像上的男子容貌,与早已销声匿迹的恒莲,分毫不差。”
“至于旁侧那名女子,倒是无人识得来历。”
他眼风扫过二狗,语气温和,话却如锥:“阁下如今样貌自是不同…只是这改头换面的法术再精妙,故人重逢,神韵终归是藏不住的。”
“你说是么,恒莲大人?”——
作者有话说:云慈没人认识,是因为见过云慈的人。
不是被她弄死了,就是被她打得重伤早死。
云慈不问世事,很少出现在人世间。
第86章结缠缡(三)
二狗还没言语,阿慈已是先一脚踹到了江蹊小腿上。她眼疾手快,抓了他那大袖,让江蹊跑都没得跑。
阿慈那嘴也不饶人:“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你自己是不是一闲宗的奸细都还不好说,还敢找二狗茬儿?你说!你同样昨儿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你怎么消息得的这么快?”
她狐疑地打量他:“别你说的那些,就是你给放出去的吧?”
江蹊尤还不知。
若无阿慈这一踹一骂,他又得忍受一遭断舌之苦。
他因不知,才含笑续道:“自然不是。”
“江某活这一世,虽觉索然无味,却也断无寻死之念。既早已知晓二狗绝非庸碌之辈,何必招惹。”
“倒是师妹?那卷追杀令上…与恒莲并肩而立的那位绝色佳人,莫非便是换了形容的你?”
他语气饱含困惑与赞叹:“你二人究竟用了何种遮容掩貌的异宝?为何我数次勘验,竟都未能窥破分毫?”
“你啥时候试探的?”阿慈脸色更难看了:“我看你嫌疑大得很,既然猜到你为啥不去拿我俩赚赏银?”
她傻。
这就不打自招。
二狗先无语地看向阿慈,又满眼警告地望向江蹊。
江蹊却从容地扯回自己袖子,莫名其妙道:“若我真存了那般心思,师妹不妨猜猜,是赏银来得快,还是二狗的刀先至我喉间?既无益可图,江某又何必自寻麻烦?”
这倒是。
可咋就那么不得劲儿呢?
阿慈转向二狗道:“我怎觉着他话里还藏着话?要不你揍他一顿,瞧瞧能不能打出几句真的来?”
二狗简单直接,冲着江蹊扬了扬下巴:“你、究竟,为何来飘雪宗?”
江蹊笑得浅淡。
他声调平平,似说的不是生死,而是旁的无关紧要。
“昔年有人为江某断过一卦,言我命中有劫,恐将殁于非命。此番入飘雪宗,不过是为寻一线因果,探一探这命数的虚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