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影举手投足,顾盼生姿,衣袂拂落,青丝姣缠。因为画作很是雅致,并不让人抗拒,以至于二狗的手探至她心口,她都忘了躲闪,一双眼全凝在了那片浮光掠影里。
二狗声音放得低,在她耳边道:“照着你我画的、是以、你看、全部、都是我在你。”
这种言语,每听一次,阿慈就面红耳赤一次。
他并不急躁,反而缓声向她解释其中意趣。
譬如那临水照花,需得幺肢轻折,如莲茎承露。又如红莲并蒂,讲究气息相渡,唇齿生春。
镜中影随他低语变换,身形交映,虚实相照。
先恰似倒插芙蓉成并蒂,枝连根绕两不分,后似珠蚌函丹,吞吐云霞,再又钰杵探渊,叩问泉脉。
而那颠倒鸳鸯,首尾相衔,更是看得阿慈血气上涌。
她不敢再看,两手一抬,就将脸给捂了起来。
二狗看似不急,却也情动。
他面上儿且瞧不出,可实则这两日陪她闲游市井,每每见她笑得眉眼弯弯,那念头便如藤缠树,绕得他骨节生涩。情狱在四肢百骸里缓沉慢涌,恨不能将她拆解入腹,揉进血肉,从此喜怒哀乐,皆由他一人赏。
说来凶戾又龌龊。
他不止想过一次。
拿条铁链,将她拴起。
哪里也不准去,就与他,一齐作死。
死也缠在一处。
不得分开。
二狗这般想,手上力道就重了些,五指都似陷入沼泽,无法抽离,只想将软泥都捏在手里掐捻揉烂。
他不知收敛。
阿慈疼得眼睫一颤,泪意直涌上来,双眼不受控制地睁开。视线所及,画卷早已不知所踪,镜面则将种种情状映得太过,连她自己蹙眉咬唇的模样也清晰如照。而这镜室更是古怪,每一丝气息,每一声呜咽皆被放大,在四壁间回荡流转。
她那腿颤得
颤得她心里都发麻。
这还没干。
就这样了。
阿慈有点后悔,她想推开他。他却舔了舔嘴角,当真坐了起来,他没在纠缠她那伈口,只从背后抱住她。
二狗一手锢着她肩膀,一手放在她腿上。
阿慈闭上眼,相当羞耻地侧了头,斥骂:“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能个把袅的姿势。我后悔了,我想出去,我不想在这待了。”
她欲哭无泪。
二狗顺着她偏头姿势俯身,舌尖探
入,一勾,一缠,便将她搅得神思涣散,浑不知身在何处。
颈项交偎,气息相濡。
左手将双邾搓鞣蹑扁。
右手丹心指腹,似蛛网缀珠,莹莹生光,津津透润。
对镜叹怜。
二狗迫她抬眼望向镜中。
他要她看清,镜中,她是如何眉眼,如何轻缠。更要她看清,分明什么都还未真正开始,她已在他指节里失守一回。
他声如冷玉,危险又迷人。
“求我、给你。”
阿慈使劲儿摇头。
他抚她鬓发,又抚她双唇,笑得泛了邪:“由不得你了。”
这镜子里的一日。
阿慈该怎么说?她只能说人与妖也无甚不同,该是放荡,便也放荡。哪怕她原本还羞赧得不行,后来竟觉得可以更刺激。
烧得里里外外都化成了水。
所以当四个二狗同时出现。
她那会儿除了樉还是樉,脾气不脾气的,就忘到姥姥家了。她还感叹,做人真好,会法术真好,让她平白无故享受了四成快乐。
阿慈临了,累得昏昏沉沉,便啥也没管了。再睁眼,她已被二狗揽在怀中,坐在一处无名山巅的悬石上。
那月亮,近得手似可摘。
她双腿酸软得不似长在自己身上,稍一动便传来细密酸胀,便闷声埋怨:“就你这种做派,少不得哪天就得晶尽人亡。”
“有何不好?”
二狗将毯子往上扯了扯,将阿慈除却脑袋以外的地方都盖了个严实。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鬓角,嗓音全是慵懒沙哑:“若有那日、我也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