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你想死还早着呢。仇还没报,苍溪的宅子还没买,一闲宗的真相还没揪出来。就算要死,也得等这些都了结了再说。不然你闭得了眼,我可闭不了。”
阿慈嗓子也喊哑了,说两句话就不舒服,就要喝水。
二狗早早备好热水,还兼吃食。他一边喂她,一边眷恋这安宁:“待事了、我们就回囚魂山吧。”
“我才不要,这些事儿完了我肯定是要好好想法子修炼啊,然后就想着修为怎么越变越高啊,我还回深山老林,我疯啦?”
阿慈动嘴也动手,掐他大腿肉,恶毒道:“你要是敢不陪我,我就弄死你!”
“哦?”二狗挑眉,声音里透出笑意,怎么个‘弄’法?”
“你有病。”
二狗哧哧笑出声,亲了下她气鼓鼓地脸蛋:“也不知你哪来那么大脾气,动不动就教人去死。”
“诶?你发现没,你口条越来越好了。”阿慈眼睛一亮,“私下里偷偷练了啊?”
二狗思考片刻,才道:“不曾,只是觉着同你言语,很好。”
“嘿嘿。”阿慈笑得憨傻,拍了拍他:“算你小子有眼光。”
“应该是算你走运,被我看上。”
“放屁!”
二狗懒得搭理她那脏话。
阿慈也是困,缩他怀里太暖和,没多会儿就又睡死。这回比初一那日睡得还久,都快到半下午才醒。
还不是正儿八经醒的。
是被二狗舔醒的。
在马车上又来了回,他才作罢。
双脚沾地,就又黄昏了。
阿慈那个气啊。虽说正事没耽误,人也到了凌霄山脚下,可她双腿虚得发颤,这德行,若真遇点事儿,还怎么打架?
二狗却神色舒展。
他闲闲坐在车辕侧边,眉眼间俱是餍足后的清明,竟还朝她张开双臂,像哄孩童般软了声气:“抱抱,让我抱抱。”
“我抱你祖宗!”
阿慈抄起界痕刀就朝他扔了过去。
二狗信手接住,手腕一转,刀柄便轻巧地打了个旋。他抬头,眼中多是戏谑:“连兵器都丢、这是要同我肉搏?”
“我搏你爹我搏!”
她这喜说诨话的习惯非常不好。
二狗没所谓地将界痕刀收到戒指里,淡淡道:“等你学会、尊重我、再还你。”
阿慈那脸马上就蔫儿了,磨磨蹭蹭挨上前,也是没气力,就扯他袖子乞怜:“别呀,还我呗。”
“喊夫君、”
“滚吧你。”
“那不给、”
阿慈不想理他了,左一个夫君右一个相公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有心安排。在这凌霄山脚下,尚未遇着一闲宗弟子,倒先撞见了苏谨言,与他身旁那位师姐。
二狗本可瞬息,携人带马车离去。
不过苏谨言那厮学精了,未及近前,便早早就唤出了阿慈名字。
阿慈第一反应不是行踪被暴露的心虚,身子一窜,看清楚后,倒还挺惊喜:“小苏?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还想去迎一下苏谨言,却被二狗揽到身侧。
他还将她眼睛捂住。
二狗面上仍挂着笑,他目光先扫过万紫,又落回苏谨言脸上,话里全是阴阳怪气:“既与佳人同游,我们便不叨扰了。”
苏谨言坦然,执礼道:“这位是万紫师姐。我二人此行,是为探查玄铁岭与引妖香后续线索。既在此偶遇,不妨同行。”
他恐万紫不识,还略作引见。
万紫对疑似恒莲的二狗忌惮甚深,不敢多言,只转向阿慈:“你就是当初那个…从外门破例入内门的那位女弟子?”
阿慈扒开二狗的手,点了点头:“是我。”
“你脸上的胎记…”
“寻了株颜草,吃了便消了。”
万紫勉强笑了笑,嗓子却有些发紧:“听闻二位正在寒寂峰清修…不知何故现身此地?”
第90章结缠缡(七)
阿慈向来迟钝于善意,对恶意却敏锐非常。听得这话,她眉峰一蹙,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被人冤枉了你会老老实实被关吗?有本事出来为啥不出?做样子也做了,难不成还非要将名声、是非、性命全交给到别人手里任其拿捏?”
她面儿上笑意褪尽,声音疏离:“那对不住,我不是那么个性子。你要是觉得我不该在这儿,那你就走,后面要是被谁知道了我和二狗行踪,那我肯定第一个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