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常讥讽阿慈是无权无势的贱民么?”
“你不是常驱使李家兄弟为你冲锋陷阵吗?”
二狗弯了嘴角,语气都算得上平和:“那便将你的魂魄,与李家最卑贱的仆妇调换一番,如何?”
“也让你切身尝尝,何为贱民滋味。”
沈棠那张脸猛地扭曲,张嘴就要嘶喊。
二狗却没有听她吵闹的义务,便封了她的嘴。
他还极为诛心地道了一句:“我并未隐蔽行踪,可怎么这诺大的沈府,竟无人来救你?”
似为验证这话,他将沈棠所住的整个院子的门窗,墙壁,都捏为了灰烬。
可这么大的动静,竟无一人来。
哪怕是个下人的影子都瞧不见。
沈棠面色唰地一下褪去血色。
二狗则没了兴致欣赏。
抬手,食指隔空点在她眉心。
抽魂,换魄。
对他而言,并不比掸去袖上尘埃难上多少。
他自觉这法子颇具巧思,都算得上一桩大善之举。他挑中的那名仆妇,勤劳,本分,心地纯良,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沈家八小姐的皮囊与身份,不是么?
事了拂衣。
待二狗回到阿慈身边,已是她昏迷的第七日。
他静静守在榻边,看着她不知做了什么美梦,笑得香甜的模样,心里却相当不是滋味。
应该切身体验的好日子。
可阿慈只能在梦里享受。
他提来热水,给她擦身,给她洗发,给她换衣。虽夜夜都这么做,可每次她都在睡,都没有醒。
让二狗也只能等。
他将人抱在怀里,坐到飘雪宗风景最好的崖顶。
从月上柳梢头,等到晨光熹微,再等到星辰漫天。
再等到艳阳高照,风过雪停。
其五指不厌其烦地穿过她已经有些干枯的长发,又去虚虚描摹她日渐消瘦的轮廓。
他很耐心,可以继续等。
等她醒来。
再回到这个他精心编织的俗世尘烟里。
只要她身躯尚有一丝温度。
他都不会放手。
一日,两日,三日。
直到第十日。
怀中之人依旧气息清浅,未有苏醒迹象。
那按捺了数日的杀心,便如同被封印压抑的熔岩,再次蠢蠢欲动,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阿慈已算了无生息。
其他人却能活得逍遥自在。
二狗身影消失在飘雪宗。
再出现时。
李林玉与李林绍这对兄弟,就跟两只待宰牲畜般被扔到了明德大殿的空地上。
这对兄弟很有意思。
他们也不觉得自己在戒律崖上的举止有何不对。也认为阿慈这个凡女既然知晓魔头厉害,还人仗妖势横行霸道,那她所受便是活该。
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是她咎由自取。
和魔头苟且是孽,不尊长辈,不敬强者也是孽。还拖累死了暮衡长老,乃至这诺大的飘雪宗都可以说是毁在了阿慈手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与他兄弟何干?
李林玉以剑撑地,狼狈起身。他一副君子姿态,铿锵有力道:“要杀要剐随你意,便是将我碎骨扬灰,阿慈那凡女,也本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