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狗将一地狼藉收拾妥当,又将早饭做好端到阿慈面前,她脸色还是难看。饿是饿,气性更大,手一挥,就将饭碗给砸到了地上。
多厉害得人物啊。
他竟不恼。
二狗转身又去给她盛了一碗,像是知晓她会发脾气,他早饭分量做得还挺多。
任是阿慈砸了三四回,锅里竟还有余裕。
到第五回,阿慈手悬在半空,到底没再砸,
却仍拧住他胳膊狠狠道:“你越发没皮没脸了,整日就知道拿我消遣。咱们这是被关着禁闭呢,你倒快活。怎的,这山洞是什么世外桃源不成?”
“怎么不是?”
二狗好性儿地,没得坐,就站到一旁,捧起碗,拾起调羹,一边喂她,一边道:“午饭想吃甚菜式?我给你做。”
阿慈有心刁难,一口气数了十数道菜名,尽是费时费力的功夫菜。
虽知她故意,但二狗也尽力满足。
之后连着几日,桌上菜式竟真无一重复。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两人在这山洞中已被关了整八日。
阿慈非但没因忧思清减,反被喂得脸颊丰润了些。更为稀奇,是她发现随颜媸佩竟裂开了条缝。
她没来由地心里一慌,不敢贸然取下,只提着颈间玉佩匆匆去院里寻正在劈柴的二狗。
“你快看,这玉佩怎么裂了?是不是坏了?”阿慈说完,就又要去看二狗脖子上那枚。
她扯开他衣襟,凑近一瞧,惊道:“咋回事儿,我的才裂开一条缝,咋你的裂开那么多条?啥时候裂开的?那这玩意儿还能用吗?用不了这不是完了,本来就一大破事儿呢,要是被人发现我俩就是那画像上的人,我俩不是更麻烦?”
二狗懒洋洋地按下她着急忙慌的手,随意得很:“碎了便碎了,不用怕。”
阿慈都急得跺脚:“怎么不怕!你以为被人追杀是啥小事儿啊?万一连累我师父咋办?我不管,你赶紧去把孔雀喊来,他不是见多识广,这玩意儿说不定也晓得怎么修。”
二狗打了个哈欠。
他没太所谓地用传心咒给江蹊递了讯息。
第一回,没回应。
二狗没太当回事儿。
等接连三四次皆石沉大海,他便蹙了眉。
阿慈是虎又不是傻,看二狗这脸色也晓得不对劲了,她紧紧扯了他衣袖,急急问:“怎么了?联络不上?不是吧?他会不会死了啊?被人抓到弄死了?”
二狗示意她稍安。
闭目凝神,再次催动传心咒。
但凡江蹊尚存一丝灵力波动,他都能循迹确定方位,再于瞬息将人带回。
可没有。
万籁俱寂,杳无回音。
断言他已死实为妄断。
可这般境况,多半是凶多吉少。
二狗没再执着,忽攥住阿慈手腕。他心细如发,早觉出这山洞怕也待不久了,只想带她快些离开。若直说,她定会为了暮衡不肯走。
他毫不心虚,索性骗她道:“我们出去找找。”
阿慈对江蹊并不厌恶,要是他真出事,她也怪不是滋味,就点了点头。
未料二狗指诀刚起,催动术法携着妖力触上山壁,那力量竟会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屏障沉沉压回,根本无法脱离。
妖刀就在这时凭空浮现。
阿慈更急:“上次出去不是快得很嘛?怎么这次刀都掏出来了?”
二狗不答,挥袖布下一道结界将阿慈护在当中。他自身则将煞气翻涌,缠裹刀身,朝着石壁某处猛地斩落。
幻象如镜面碎裂。
簌簌剥落。
洞顶碎石震动,石屑纷飞,岩壁崩开一线。
外界真实风声与寒气,顷刻间就涌入这方寸之地。
二狗在术法被破的瞬间,便察觉到了洞外聚着数道陌生的灵力波动。他心知恶战难免,来不及多言,反手就将阿慈收进了戒指里。
其身形如电,自那裂开缝隙中疾射而出。
甫一逃出,便觉麻烦。
山洞外,并非预想中寒寂峰的皑皑雪景。
抬眼望去。
上有八道色泽各异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