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慈一瞧见苏谨言来,当即就踩了这台阶,收了兵器,奔着小苏的人去了。
两人隔着漫天风雪,相向而行。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老相好久别重逢,即将要眼泪汪汪,执手相看地你侬我侬呢。
恒莲偏就带要着他那破无可破的结界,往山道上一杵。
不歪不倚,正正挡在两人之间。
存心给人找不痛快,左右两侧结界还故意加了好多层。
他坐在结界里头,好整以暇地环起双臂。还挑衅地扬了下巴,语气如逗困兽:“有本事,你便绕。”
云慈翻了个白眼,袖摆一拢,连带着苏谨言便在这山里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眼间。
两人的双脚,已是踏在了碧海城外的沙滩上。
天色微明,海面浮光跃金,霞色漫卷,层层铺展。
云慈看了一眼苏谨言。
他就站在她身侧,安安静静地望着她。面上儿没有对方才那场闹剧的好奇,也无更多探询,只是静静地,带着一抹安心的笑意。
温柔得紧。
对他而言,已是二十多年光阴流过。
对她而言,那二十多年却像从未存在过。
她道:“你怎么没言语?”
苏瑾言摇了摇头:“本也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云慈一乐:“不用这么生疏。我可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戒律崖你帮我那回,我心里有数。说吧,你现今可有何难处?可有何想求?若有,我便帮你。”
苏谨言仍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轻缓:“知你是云慈,又重得一见,已是心喜。多的,也再无了。”
云慈失笑:“这算什么话?你帮过我,我总要还的。”
“也无需事事都还。”
他那么个性子,说这话倒不意外。她想着飘雪宗总该有个人去给素泠真人与陆遗宋霜料理后事,便将今夜主峰所发生的一一告知。
苏谨言静默听完,眉宇间确有讶异,却也只是一瞬。这些年经历得太多,早已不复当年青涩。他沉吟少许,语气郑重道:“那你呢?可有何需我效力之处?若有,自当倾力而为。”
云慈想了想,忽道了句:“你能不能帮我,将飘雪宗重振起来?暮衡长老没死,被我封在塑魂镜里。我不想将来某日他重见天光时,看见的是个破落门户,更不想他看见的一片断壁残垣。”
“若说请求,便只此一件。”
苏谨言没立刻应声。他掂量过自己的修为,怕担不起这般重任。可她既以信任相托,那自是不该畏难,更不该推辞。
云慈见苏谨言应下,笑得眉眼都弯了。
她对小苏竟大方得很。袖中哗啦啦倒出一堆法器法宝,修炼的、护身的、攻伐的、遁逃的,挑好的塞了他满怀。
苏谨言捧着那堆东
西,有些无措。
她却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掌抵在他背心。
灵力渡入,如甘霖浇灌干涸的河床。
苏谨言想动,却被定得动弹不得。
天生积淤堵塞的经脉,不够天赋卓绝的灵根,在她灵力冲刷下,一处处松动贯通。他闭目承受,额角沁出细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当金轮浮出海面。
云慈也收了手,她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往后修炼,事半功倍。”
苏谨言低着头,对她这举手之劳,感念至深。那些年压在心底的妄念,那些以为早已熄灭的情苗火种,此刻死灰复炽,竟又燃起点点微光。
他张了张嘴。
想问。
想问,你心里可还有二狗?
又或者,你心里会有恒莲吗?
如果没有那
可话在嘴里绕了两圈,还不知怎么说才不算唐突轻浮。
还未来得及将那满腹的话整理妥帖。
碧海城门方向,却突爆发出一阵强烈震动。
云慈脸一黑。
她恨不得问一句,这王八蛋找她的频次是不是太高了?昔年来烦她,好歹还隔上三五月,一年半载的时候也有。
如今倒好,不当人不当狗,改当狗皮膏药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