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乍起,屋内寒芒骤盛。
云慈一刀横扫,恒莲侧身一让,那刀锋便擦着他衣角,劈在了身侧石柱上。
轰隆一声,石屑纷飞。
“你还敢躲?”
“不躲等着被你砍死?”
云慈反手又是一刀削过去。
恒莲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飞出三尺,刀锋堪堪扫过他襟前,断了他一缕飘散发丝。
他盯着她因怒火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的脸,悠悠道:“准头不行。”
云慈被气得都快七窍生烟。杀气暴涨,威压不休,她欺身而上,刀刀紧逼。
恒莲也不还手,只一味闪躲,身形飘忽如絮。他躲得从容,还有余暇去拨弄那缠在她腰间的披帛。
云慈一刀劈空。
那披帛便顺势被他一扯,虽丝毫牵扯力道也无,可因这牵连,搞得她好像是在跟他闹着玩一样。
“你!”
“嗯?”
恒莲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很多很多。
云慈祭出紫金锁,又是一刀斩向屋顶。
巨响中,积雪与碎瓦倾泻而下。
她纵身一跃,破顶而出。
风雪扑面。
万千刀影如急风骤雨。
恒莲也被逼得不得不亮出了妖刀去格挡紫金锁的攻势。这法器难缠,若是被锁到,难保他不会被她锁到地老天荒。
刀光如练,撕裂风雪。
她招招式式是真含了杀心。
恒莲险险侧身,刃光擦着他耳际削过。他是躲过去了,他身后的一颗老松却是被碎得渣儿都不剩。
“你就这么想我死?”
“明摆着的事儿!少废话!”
“砍不着。”
“…”
“气不气?”
“恒莲!”
“在呢。”他应完,趁势飘远了些。执刀立在一株雪松之巅,遥遥看她。
他打累了,不想打了。
许是两人从相识到如今,这般场面发生过太多次。她不厌,他也腻了。
恒莲利落地收刀。收刀之际,上下左右层层叠叠的结界已将他护在当中,密得连片雪都飘不进去。
他就这么在里头屈腿坐了下来,惫懒得都有些犯困。
“你爱砍砍吧。”
云慈停在半空,胸口起伏不定。紫金锁与裁渊刀则还在契而不舍地攻那结界。
一拳打在棉花上。
就是这种感觉。
多么熟悉的场景。
五百多年前,她就是被逼急了,才脑子一热干出了个同归于尽的孬事儿。那会儿她拿他没办法,打得过却追不上,甩又甩不脱,就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现在呢?
现在她还是拿他没办法。
云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
就这么走了,显得她窝囊。
不走?
站这儿看他,显得她又蠢又缺根筋。
好在一道人影出现,给她解了围。
那人沿着覆雪山道,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影挺拔,步履匆匆,分明心绪急切,却因教养使然,仍守着些许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