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亲她,又怎会让她安安稳稳入定?
她刚阖眼,耳畔便飘来一声轻笑。
“你这紫金锁,内里倒是别致。”
云慈充耳不闻。
“光秃秃的地,光秃秃的壁,光秃秃的天。”他语气纯是找茬儿:“好歹也是天级杀器,怎的毫无审美?”
云慈不屑。
恒莲见她不动,又挑了别的刺:“说及此,你整日穿白,莫不是因了不辨五色,才捡了不容出了差错的,好维持维持体面。”
他明知她那身白,是为师父祭奠而穿,可他就是厌恶这白,不喜这白来戳他眼睛。
不愿直说,就只好拐弯抹角地说她品味堪忧。
云慈仍没睁眼。
恒莲瞧她背脊挺得笔直,安静隐忍,便愈发刻薄道:“还有这头发,披头散发的,毫无章法。若非靠着那身修为与这张脸撑着,你与路边的野草有何区别?”
云慈不言语。
她不搭理。
就是不搭理。
看这厮能叫到几时。
恒莲见她始终冷然处之,神色就淡了不少。他盯着那背影,沉默半晌,忽地起身,踱到她身侧,撩袍坐了下来。
云慈依旧没反应,只当旁边蹲了条狗。
然后。
一只手探了过来,还勾起她一缕发丝。
捻动间带起头皮都有些发痒。
云慈憋得心口起伏都大了。
本想冷到底,可热息都凑到了她脖颈边儿。
她是真忍不了。
猛地扭头,这么个干净人,竟朝着恒莲就唾了口唾沫。
他那张脸近在咫尺,原正低眉绕着她的发丝把玩。云慈动了,他以为也无非就是巴掌拳头这些。
这老实姑娘,也不会干点别的。
是以当那唾沫星子溅上他额头鼻梁的时候。
他是想笑的。
这般小儿行径,捏诀便散去的东西,并无意义。
恒莲抬眼,眉眼都弯出了一丝别样地兴致:“舍不得砍了是吗?”
“你真不要脸。”云慈扯回头发,一道光幕便将两人隔开。
恒莲绕到另一侧,光幕也跟了过去。
他起身,头顶也被封得严严实实。
他也不恼,又挪到了她身旁坐下,袖袍一挥。
光秃秃的壁上,一幅幅图卷次第铺开。
情状各异,栩栩如生。
伴着靡靡声乐,飘飘荡荡,满室皆春。
云慈耳尖动了动,眼角都抽抽。
而后整张脸腾地烧了起来。
忍了七天的火,此刻砰得炸了。
她一巴掌扇过去,恒莲侧头避开,顺势攥住她手腕。云慈另一拳已至,被他抬臂格下。两人扭打在一起,从墙根滚到正中,拳拳到肉,毫不留手。
没了法力加持,这架打得狼狈至极。
云慈肘击他肋下,恒莲闷哼一声,反手将她掀翻。她膝盖顶他小腹,他侧身压住她腿,两人在光秃秃的地上滚了两圈,最后是她骑在他身上,揪着他领口,拳头高高扬起。
竟停了。
恒莲躺在地上,仰面看她,胸口气息不定。嘴角磕破了,渗着血,他却跟个狐狸精一样抚了抚她的背,像在顺毛,更像谄媚。
“我知你过不去。”他声音还哑着:“你我曾为敌手,这心结,我也过不去。”
云慈垂眼冷漠看着他,没动。
他又道:“都说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和。”
“许是做上一做,便能过去了。”
云慈冷笑,掌心凝出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