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怜杀君心(七)
虎狼之词。
云慈被这话惹得脸颊发烫,似落了两片烧霞,上下嘴皮子碰了半天,愣是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恒莲嗤笑一声,没再逗她,径自迈入池中。
水波随他动作漾开层层涟漪。
他不为沐浴,倒像是来疗伤的,也像存心要给她欣赏他那副好皮囊。他行至云慈正对的池壁边,靠在壁上,半阖了眼。
那水纹荡啊荡。
云慈心跳就不争气地又漏跳一拍。
他这般不刻意逗弄,不摆那副轻狂模样,眉眼静下来,就能品出其骨相清隽如精工琢玉,反倒格外耐看。
再加心上那道未愈的伤口,如瓷上裂了一道细痕,竟添了些许易碎的脆弱,更顺眼了。
云慈舔了舔嘴唇,侧了脑袋。
她以为自己不看就是了,以为自己摸清楚这金刚琢的门道,就能挣脱开来。到时候,她答应了不和他动手,那动脚总可以吧?
于是,神识就悄悄探出一缕,想往那金环上缠。
她想与法宝心意相通。
可还没碰到。
“啊”
他那声若喘若叹的轻吟,竟贴着耳根炸开,激得她浑身一哆嗦,脊骨像过了电,酥麻麻地往天灵盖儿窜。
她猛地一扭头,还以为这狐狸精是在干嘛?可他只半蹙着眉,掌心虚虚捂着伤处,那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难道是她那一刀捅得太狠?
都过去三个多月了,还能疼?
恒莲却像是对她在看自己这件事,浑然不觉。那喉结轻轻滚了滚,竟又从齿缝间逸出一截轻软气音。
这回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尾音上扬,撩得人心里发痒。
他眉心还蹙得更紧,是得多难受?
是叫的疼?还是叫的春?
云慈伸长了脖子。
她是真想瞧瞧,这厮另一只手是不是搁在水底下做坏事?不然怎么叫得这么勾人?
脖子刚探出去半寸。
恒莲就睁了眼。
四目撞个正着。
他眼神情态波澜不惊,甚至端得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欲笑还敛地望着她:“想瞧什么?”
水汽漫过,语调轻挑带谑。
“原来圣女也好这个?你说了,我未必不愿给你看。”
“我呸!”云慈脖子一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把我放开,谁稀罕看你!”
恒莲道:“本也没想怎样。可你总这么撩拨,我若没点反应,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云慈舌头打结,冤枉得很。
啥叫她撩拨?
她分明只是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眼!
还啥也没看见!
她脚下一蹦,身子一拧,想离这厚脸皮的远些。
可恒莲怎么可能放过她?
金刚琢一带,她就被拽到了池边。这回他没让她面对面,而是一转,让她背对着他。
可云慈发现,这背对还不如面对面呢。
面对面好歹能看见他在干嘛,现在倒好,真都看不见,睁眼瞎,还不任由他恣意摆弄???
云慈心跳如撞鼓。
身后那人却低下头,含住了她反剪在后的食指。
她下意识想抽,他手却探来,不轻不重捏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被湿热裹住,那舌头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指腹,一吮,一勾。他指节闲闲按在她的脉搏上,慢条斯理地摩挲,像在数她心跳又快了多少。
咚咚,咚咚。
她藏不住。
身后的人也是脸都不要了,嘴一张便是一闷闷低哼。音调不成韵地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