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泠真人白骨里那残存画面,你可还记得?”
云慈听得有点懵,那事儿她当然记得。
那三根钉子还在她手里呢。
恒莲见她认真,那样儿可人得很,便拉下她拽着自己耳朵得手,捏了捏她手心:“那人曾说世间所存皆然是罪,你听这话,不就是个想毁了九州的疯子么?”
他语速慢慢,条理分明。
云慈前后一想,确实,好像也不复杂,就问了句:“那怎么办?会是谁呢?”
恒莲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盯着她,眨了眨眼道:“怎么办?自是先把人找出来,先将那灵脉护起来。旁的急也急不来,还不如”
“不如啥?”云慈还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却带着她往下一躺:“不如先在这云上多躺会儿,凡事等睡饱了再说。”
换个人可能也不会应了这话。
可云慈也不是一般人。
她寻思揪个人也不难,杀人就更简单,也不过一刀的事。
而修补灵脉,这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于她却是容易得很。
天山母树本就算作灵脉衍生出的枝节,她又是天山母树所生。那再往大了讲,她算得上灵脉的孩子,甚至这大地便算是她的母亲。
她是天生就会修灵脉。
唯一怕的,是那灵脉毁损得太重。若逼得她动用本命真源去修,可就真麻烦了。
云慈想得也挺开,若麻烦,那不修便是。
这世间纷纷扰扰,她本就不爱掺和。
不过是咽不下被利用,被冤枉那口气罢了。
她心大,想通之后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恒莲拥她在怀,倒也睡得安稳。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早。
云慈醒来,起身就要回天山,要找阿葵。恒莲自然要跟着,她却莫名来了一句:“你跟着我干嘛?”
恒莲哑然,竟没懂。
“我回我的天山,你跟着我干嘛?你回你的囚魂山去啊?”
恒莲望着她,那双眼里头一回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你什么意思?”
云慈比他更困惑:“什么什么意思?睡完觉当然是要回家啊。我回我的天山,你回你的囚魂山,有哪里不对吗?”
恒莲蹙眉。
云慈便掰着指头数起来:“我家里有阿葵要陪,还养了好些花花鸟鸟,还有那三根钉子,我得研究研究啊。你家里没事做的吗?”
恒莲越听,脸色越难看,寒声质问道:“你把我置于何处?”
云慈摆摆手,理所当然:“我俩不就是睡了一觉,你还想咋?你要是想跟我回去,多丢人,阿葵知道了肯定要笑我。”
“丢人?睡了一觉而已?”恒莲重复着这几个字,越嚼越难以下咽。
云慈低了脑袋,有点心虚地抠了抠指甲盖儿:“那那确实就睡了一觉啊。你要想找我要别的,我也给不了。我师父,师祖们,可没人在这种事上栽过跟头。就我,心性不定,被男色迷了眼。迷就迷了,我再大张旗鼓把你领回去?”
她微微抬头偷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去:“我可办不到。”
好好好。
原以为圆满了。
没成想还有这出在等着他。
恒莲闭上眼。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气活了,又快要被她气死了。
论心眼,他还自认没大到连尊严都能豁出去的地步。
拂袖便要走。
云慈是有点虎,但又不是傻,见恒莲生气,她手贼快,拽了他手腕,试探着小声巴巴道:“等你气消了,我还能去找你睡觉吗?”
第125章渡我之劫(一)
恒莲忍得喉间发涩,半侧了身,一根一根将她指头给掰开。是一个字也不愿说。
真就走了。
云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也没追。
主要是追上去也没啥用。她不可能带他回去让阿葵笑话,更不可能让母树瞧见。
那得多别扭。
反正都这样了,他还能真不理她?
不如先搞清楚那三根钉子的来历,到时再喊他一块儿去揪那罪魁祸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