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她和倒夜香的老婆子天差地别,旁人怎么会认不出来?她的亲人怎么会认不出来?
她不服。
可她已经死了。
死在距离沈府几步之遥的巷子。
沈棠睁着眼睛。
至死都没闭上——
【温苓】
自打宗门试炼那回,在灵脉深处瞥见天魔虫,那虫,就在温苓心里扎了根。
若真有人对灵脉动了手脚,九州岂非要完?
那她还修个什么仙?
再待拜师之后,她思忖再三,还是将此事禀明师父。却只换来一句:早有人查过,只是每每查到紧要处,便无疾而终。
那怎么行。
温苓这人,话少,认死理。
一件事理不清,她便寝食难安。
索性自己上路。
这一查,便是数年。线索断过,证言翻过,有人含糊其辞,有人避而不谈。她顺着蛛丝马迹,从宗门查到散修,从散修查到荒漠,从野岭又查到深海。
直至穿魂阵。
温苓立在远处,看着那阵光将阿慈吞没。
她面上无悲无喜。
只是静静想着:可惜,这真相来得太晚了些——
【沈九安】
灭世之劫过去后,沈九安又回到一闲宗,继续修他的仙。
他经了些事,可性子仍是那个性子。
单纯,好哄,欢喜跟在谢玄亭后头长见识。
只是每每丢丑,当年被吓傻的那桩旧事总要被人拎出来取笑。而每提一回,他脑海里便会晃过一抹墨绿身影惊艳得连回忆都泛着光。
后来人人都说,那阿慈便是云慈圣女。
他却觉得不是。
在大难未临前,他曾在远远望过圣女一回。那一眼望去圣女冷若冰霜,目下无尘,如隔云端。
阿慈不一样。
阿慈会笑,会骂人,会蹲在一边儿啃烧饼。看他时,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子。
那是同一个人么?
他不信。
直到数年后。
云慈穿一身红衣,忽出现在一闲宗内。就这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眉眼弧度,能数清她睫羽根数。
那么张扬,那么凶,那么生机勃勃。
他的心。
竟就狠狠跳了又跳。
可恒莲太讨厌了,他都在长老后头柱子旁边缩着,都能被他逮到。然后他眼前便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已落在宗门外的泥地里。
沈九安也不恼。
爬起来就赶紧往殿里跑。
他就再看三五眼。
就三五眼。
可他没能赶得及。
后来,他就再没见过云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