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要什麽没什麽,周围一片荒地。院子角落有把斧头。方有药叫停衆人在道观歇息一夜,拾了些柴,打算把能带回去的都带回去。
道观内还有很多符纸,宪加趁着这段时间全翻出来,往本就鼓囊的行囊又塞进去不少。
最後一丝残阳被夜色吞没。她们没找到蜡烛,也不敢轻易在院里烧火取暖,只能折了根树枝点上火放在室内充当蜡烛。
给马喂过食之後,陈楼将最後一捆柴火扔到树下,横截面撞击地板,树上眯着眼的鸟被惊醒飞起。
她抱臂而立,胳膊上都是陈年旧伤。
“方有药。”
她将三个字咬得很重,跟训人一样。
夜里看不清人影。方有药回头,立刻就锁定了陈楼的位置。
半晌没说话,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陈楼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你今年十五?”
“自然。”
“你很聪明。”
她没来由地说了句话。
方有药听出来这是在试探她。
死尸甚少,只在乱葬岗附近有,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生火引土匪。
陈楼害怕自己是鬼。
比起鬼,她更害怕方有药是潜伏在身边,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们命的歹人。
所以她叫了一声方有药,想试试是不是真名。
这个女人虽年纪不大看着脆弱,但也很聪明。方有药算是明白为什麽她能不借助财富,短短十年就炼成游鬼。
自己这找寻执念之路怕是也艰辛。
马哼哼叫两声,甩甩尾巴继续吃草。
“我自小就能看见鬼。”
方有药直接说明,就算不挑明,日後陈楼估计也能猜出来。
倒不如说出来增进份信任。
但她不敢贸然摊明身份,怕的就是陈楼赶走她再也找不到执念。
陈楼扔过来块玉佩,方有药稳稳接住,放在眼下一瞧,是藤家与方老爷的定情信物。
她连忙摸自己的袖子,自己那枚还在,这枚应该是宪加的。
“是你的吧,我看见你也有。”
她想说是她未婚夫的,最後只点点头。
陈楼点亮一根树枝,这麽点火,不会有人注意到。
方有药借着这微弱的光将两枚玉佩拿出来仔细瞧。
对比之下,这两个花纹相同,但自己的确是比它背後多了一道细小的裂口。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个玉佩拎起来重量也不同,自己这个要稍微沉一些。
“他的是空心的。”陈楼插嘴道。
幼时没少摸人钱财,玉佩这种更是常偷之物。陈楼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料子少没少,是什麽材质,是真是假。
“他底下的可能就是粘合口,你的是真的。但有了裂痕,能当到的钱可就少了一半。”
方有药有些佩服她的眼力。她将两个玉佩都收好。临时火把被陈楼扔在地上。直到目送它熄灭,两人才回屋。
树枝在地上留了影,月也比平日里更圆。鸟又重新飞回来。主殿里微弱的光亮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