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守在鱼塘边的丫鬟去房里取件大衣。
丫鬟一走,突然间,她浑身都动不了,连眨眼也成了件极其困难的事。
她试着擡胳膊,始终是无力之举。
方有药又挣扎着往前迈步,此刻她距离鱼塘极近,可以说是站在边上,十分危险。
边上的泥还滑,一不留神就容易掉下去。她想往边上挪挪,却还没蚂蚁动的快。
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
方有药感到身体悬空,随後身体重重砸在了鱼塘里。
薄冰面被破开,她的脸上也被划出几道血痕。
“不好了!小姐落水了!”
“快救人!”
“快叫老爷来!”
“……”
——
呼叫声离方有药越来越远。她闭上眼睛,府里上下乱作一团。
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周围一片寂静。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冷,可能是因为泡在凉水里的缘故。
她又感觉困,挣扎着想睁眼,喉咙里都是水。
她不想死,她一点也不想死。
她还没活够——
方有药脑海里又开始出现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或许是濒死前的走马灯。
起初是方株刚进府,躲在门框後瞧她。
接着是藤听寂来提亲,最後锁定在爹娘伏在床榻上哭。
十二月的晏城下了好大一场雪。娇艳的梅被皑皑白雪压折了腰。
方老爷照例派绣娘缝了几条棉衣送到东院。
方老爷格外喜爱鱼池,于是大大小小的院儿里都建了鱼池。
方株一早便来到她房中,一屁股坐在她身上。方有药异常愤怒,坐起身将枕头砸在方株身上。
“你陪我下盘棋可好?”
“你这哪是询问,都快坐到我头上了。”
梳完装打扮好,太阳都已挂在空中。方有药坐在屋檐下的石桌旁。
她执着白子,放在了棋盘中央。树上的红绳随着风胡乱摆动。
方株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最终将黑子下在了白子旁。
方有药许久未下过棋,手法生疏不少,但棋艺依旧不落下风。
两人斗到雨水不再落入地面,斗到太阳升到头顶。
方株一个走眼,没看到那绝佳的位置。
“大局已定,你要输了。”方有药嘴角微勾。
先前她次次与人斗棋,次次输,现下是终于找回些脸面。
“方小姐棋艺高超,输给你,我也无怨。”
一句话将方有药夸上了天。
她嘴角下不来,拿着旁边盘中的糕点便塞进嘴里。
有花落下。几篇花瓣恰巧落入盘中。她将糕点向方株前推了推。
时间已不早,光棋便下了几个时辰。方有药打发她回自己院里。
方株又疯起来。摇头晃脑,得人搀扶才能走路。
房间灯火熄灭,而白日里的棋盘还未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