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写字那方是背着人,风一吹便翻了个面。方有药无心看他人愿望。
木牌却独独撞入了她的视线。
上面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不失气势。
只是意思却有些看不懂。
——回魂。
落款是宪加。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宪加便是她惩戒过的一名小道士。
只是这回魂是何意思?
她看着墨迹推测出应该刚挂上不久。
见她盯着看了许久,旁边立刻有小道士上前:“姑娘,十钱一个祈愿木牌,挂上去保证灵验,要不要试一试?”
木牌上面有绳,下面有流苏。一个接一个,挂成一条一条。小道士挂在身上,款式有挺多种。
方有药倒是想写,但想不出自己有什麽愿望。
在方府吃喝不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实在是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她还是掏钱买了个,提着毛笔,迟迟不肯落下。
崔三桂也提了根笔:“方小姐准备写什麽?家人安康?升官发财?”
方有药摇了摇头。
一个不注意,笔尖上的墨落在木牌上。墨汁渗入进去,黑乎乎一团,格外难看。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陈楼。
在反应过来时,木牌已经写上这个名字。
她不清楚这个人是谁。叹了口气,添上落款,最终挂在树上。
崔三桂写得很规范朴素。
家人健康,吉祥如意。
还加上了年月日。
进观时,崔三桂并没有与他们一同。方老爷进去跟道士谈话,她则嫌香火味太浓。
找了个石凳坐上,馀光瞥见门口的一抹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黑色袍子。长发在末端束住。从背影看,脸应该长得不错。
方老爷正巧谈完话,出门便看见女儿直勾勾盯着一个人的背影。
这麽说来也不算不怎麽留意,只是不久便移开目光。
“他是你未来夫婿,你盯着人家瞧干什麽?”
方有药拖着脸,垂眸道:“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侍卫。”
“他这身板太孱弱了,阿黄都未必打得过,我一拳他估计都承受不住。你这什麽眼光。你应该给我找高大威猛的。”
他咬牙切齿:“哪儿来的侍卫,他是藤府的人,你嫁给他还算高攀了!”
方有药“哦”了一声,拨弄着手边的花,谁知这花不禁弄,一下就断了头。
“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时候多了个未婚夫。”
他无力了:“今早上来提亲的不是他是谁!”
“我还以为是上面派人来封官的,谁知道来提亲会是这麽大阵仗?”
方老爷近乎晕厥。她又没看见藤听寂,也没人告诉她这是来提亲的。
那人还站在门口,两侧都是道士,有几位格外眼熟,像是来方府做过法的。
方有药回过头时,就见方老爷已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爹!你别死啊爹!”
方才议论的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方有药仍旧看不清他的脸,只见那人脸蒙了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招呼着周围道士将人擡起,好在这道观里有郎中也来祈愿,把脉发现无事後,与衆人一起将方老爷擡下山。